翌日,天朗气清。
云漱秋依然一身白衣,腰悬沉渊,面覆薄纱,走在街上,又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江浸月走在她身侧,偷偷打量她的气色。
比昨晚好多了,面色不再苍白,呼吸平稳,步伐轻盈了不少,完全不像是受过重伤的人。
过了一夜还没事,那应当不是回光返照了。
云漱秋自己也察觉到了身子的变化。那颗丹药的药效仍在持续,内力的运转比从前都顺畅了许多。
柏泠衫替她打通了几条经脉,如今气血流通,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她不知那是什么丹药,只觉药效比起自己平日服的那几味,要好上许多。
“咱们先去醉仙楼看看。”江浸月说。
云漱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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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正在修缮,门口堆着木料,几个匠人在忙碌着。
刘三瞧见她们进来,连忙迎上前。
“掌门!江少侠!你们来了!”他擦了擦手上的灰,满脸堆笑。
“刘老板,楼修得怎么样了?”江浸月问。
“快了快了,再有两日便能修好。”刘三指着里面,“您瞧,窗子都换了新的,墙也补上了。”
江浸月往里瞧了瞧。那晚被云漱秋一剑劈飞的窗户已换成了新的,墙面也钉上了新木板,修修补补的痕迹倒是不少。
她想起昨晚云漱秋说的话。
她说和柏泠衫在百花楼的雅间打了一架。两位宗师的内力碰撞,怕不是得把整个雅间都震得七零八落。
江浸月开始心疼起百花楼老板的腰包。
“你先修着,后日我们再来。”江浸月说。
“好好好。”刘三点头如捣蒜。
“九千六百二十三两。”云漱秋忽然开口。
刘三一愣。
“不急。”云漱秋说了这两个字后,便不再多言。
刘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江浸月忙替她解释:“掌门的意思是,欠地蟒帮的银子,你们暂时先不用还。后天兴许会有变数,届时再说!”
“哦哦哦,好好好!”刘三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连连应声,“多谢掌门!多谢江少侠!”
先前江浸月给的他那一千两银子,修缮绰绰有余,对于揭不开锅的醉仙楼来说,当真是雪中送炭。
刘三感激得不行,恨不得给她们磕几个头。
两人离开醉仙楼,继续往街上走去。
江浸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新窗和墙上修补的木板,忍不住唏嘘。
幸亏柏泠衫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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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府的街市向来热闹,两边尽是摊贩,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来都来了,江浸月便带着云漱秋闲逛了起来。
路过一个套圈的摊子,江浸月瞥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加快脚步。云漱秋也没多问。
也许是游戏太简单,江浸月玩腻了?她想。
又走了一段,前方有个射靶子的摊位。
云漱秋的步子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些弓箭上,带着一丝向往。
江浸月自然也注意到了。
“想玩箭?”
云漱秋点了点头。
江浸月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行。你锁骨还没全好,不能拿弓。”
云漱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用内力……”
“用内力也不行。”江浸月打断她,“你才好了一天,不能乱使内力。”
云漱秋沉默了一下,伸手轻轻按了按锁骨的位置,随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还是有些疼。
江浸月叹了口气:“等你锁骨好了,我再带你玩。”
云漱秋看着她,点了点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舍。
江浸月的心软了一下。
“走吧,咱们去前面玩别的。”
-
她们来到一个捞鱼的摊位。
一只粗长的水槽里养着许多小鱼,五颜六色的,游来游去。摊主给客人一只纸糊的小兜,用来捞鱼,捞到的鱼可以带走。
云漱秋看着那些小鱼,目露好奇。
“要不要试试这个?”江浸月问。
云漱秋点了点头。
江浸月付了钱,接过一只纸兜递给她:“就是用这个把鱼捞起来。”
云漱秋接过纸兜,蹲在水槽边。她将纸兜伸进水里,朝一条小鱼探去。
小鱼倏地游开了。
她又追过去,纸兜在水里浸得太久,渐渐泡软。
好不容易追上一条小鱼,刚要捞起——
纸兜破了,小鱼从破洞里溜了出去。
云漱秋看着手里破掉的纸兜,有些茫然。
江浸月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这游戏就是坑人的,纸兜泡久了就会破。”
云漱秋看着她,又看看水里的鱼。
“……再一次。”
江浸月看她那认真的眼神,立马又掏了两文钱,换了一只新纸兜。
云漱秋接过来,再次蹲到水槽边。
这一回,她没急着去追鱼。
她将纸兜轻轻搁在水面上,静静候着。
江浸月注意到,水面忽然变得异常平静。那些原本四散游动的小鱼,忽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聚去。
朝着云漱秋的纸兜游去。
一条、两条、三条……
小鱼们争先恐后地往纸兜里涌。
云漱秋轻轻抬起纸兜,里面已经装满了小鱼。
摊主看呆了。
江浸月也看呆了。
她瞧出来了,云漱秋又在用内力。
是极其细微的一缕巧劲,用内力护住纸兜不被水浸透,同时牵引水流,将小鱼引向纸兜。
那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控制。
这等精妙的内力操控,江浸月闻所未闻。
捞个鱼都能捞出宗师的气象来,也就她了。
云漱秋抬起头看着她,面纱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捞到了。”
江浸月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不愧是你。”
云漱秋又低头瞧着那些小鱼,在纸兜里扑腾着,活蹦乱跳。
“这些鱼……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