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临江府。

街道上依然热闹，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江浸月跟在云漱秋身后，穿行在人群中，脑中却仍在想着方才那一幕——云漱秋放下勺子、拔剑、剑气破窗而出，快得她连眨眼都来不及。

那一剑的余波震得整间屋子摇摇欲坠，墙壁开裂，碗碟尽碎。

那是她见过的最凌厉的一剑，比对付魔胎的时候还要猛。

云漱秋到底在攻击什么？

那个送请帖的人是谁？

为何不去追？

一连串问题在她脑中翻搅，正想着，云漱秋忽然拐进了一条小巷。

江浸月连忙跟上。

巷子很窄，很静，与外头的喧嚣判若两处。

云漱秋在巷子里走了一小段，便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

然后转过身，抬头望着江浸月，轻声道：“靠一下。”

“什么？”

云漱秋没再多说，摘下面纱，整个人朝江浸月靠了过去。

江浸月连忙伸手接住她。

这一扶，她才发现云漱秋的身子软得厉害，几乎全部重量都压了过来。

她本能地伸臂将云漱秋拢在怀里，让她倚着自己。

云漱秋靠在她怀中，轻得像一片云，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江浸月低头看去，怀中的人脸色白得吓人，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乱。

“云漱秋！”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云漱秋没答她，闭着眼睛靠在她怀里，喘息不止。

江浸月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一剑，耗了多大的内力。

那是带着极大的内力波动的、全力的一道剑气。砍在人身上，怕是一排人都要被直接劈成两半。

云漱秋的身子初愈，饭也没吃上几口，就打出这样一招，难怪虚成这样。

江浸月连忙从腰间小囊摸出回气丹，倒出一颗送到云漱秋嘴边：“把这个吃了。”

云漱秋微微张口，将药丸吞下。

江浸月又问：“要不要再吃颗护心丹？心疾有没有……”

云漱秋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只是内力消耗太大，不是心疾发作。

江浸月稍稍松了口气，便没有再追问，安静地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中歇一歇。

云漱秋额头刚好抵在她的颈侧。江浸月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气息，淡淡的，清幽的，不知是什么花的味道。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砰砰砰砰，擂在胸口。

云漱秋睁开眼睛，抬头看她：“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江浸月的脸腾地红了：“没、没什么，可能是方才受了惊……有刺客嘛不是！”

云漱秋看着她通红的脸，似有些困惑，但她没力气细想，又闭上眼，继续靠着。

她心里默默记下，第十八次了。

这次是被刺客吓到？

江浸月望着怀中人疲惫的面容，心里一阵发疼。

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什么时候才肯心疼一下自己呢？

过了一阵，云漱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好了些。她从江浸月怀中直起身子，站稳了。

“好些了？”江浸月问。

云漱秋点了点头。

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被跟踪，便戴上面纱，继续往前走。

江浸月跟在她身侧，两人且走且谈。

“云漱秋，方才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为什么没追出去呢？”

“追不上。”

江浸月一怔。

追不上？还有云漱秋追不上的人？

“那人……很强？”

云漱秋沉默了一瞬，道：“实力……不在我……之下。”

江浸月心头一震。不在云漱秋之下？

她可是当世唯一剑宗。能和她比肩的人，整个江湖能有几个？

“所以你那一招打出了全力？”

“嗯。”

“所以你没有追？”

“嗯。”

江浸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蓦地窜起一层冷汗。那人实力不在云漱秋之下，而云漱秋现在这副身子……

若对方当真要动手……

她不敢再想。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很强？”她问。

“气息……她故意……放出来的。”

“为何故意放气息出来？”

“试探。”

江浸月明白了。那个人故意泄出一丝气息，是在试探云漱秋。

而云漱秋凭那一丝气息便探出了对方的深浅，所以出手便是全力，不留余地。

“实力不在你之下……”江浸月喃喃道，“难道是……宗师？”

她瞪大了眼睛。

云漱秋没有否认。

江浸月皱起眉：“当今天下……一共是五个宗师吧？”

“嗯。”

五个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