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读剧本的那一晚,姜韧睡了个好觉,有吻戏对她来说是个挑战,不是难题,她完全没被困扰。
可是现在,再看那一部分,她觉得别扭,心定不下来。
喝了两杯水,去了三次洗手间,又做了二十个俯卧撑,她脑袋还是嗡嗡的。
和周涵真对视,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所谓,心慌,呼吸微微不畅。
周涵真帮忙顺戏,又主动提交往,被拒绝了,还跟之前那样对她,丝毫没受影响。
如果她是周涵真,自尊心受挫就算了,还是热脸贴冷屁股,连台阶都没有。
周涵真估计从来没碰到这种情况,估计也从没被人拒绝过。
姜韧瞅着镜子里的人,苦着一张脸,完全不像她。
何初琢说得没错,她确实很难找到女朋友。
以前姜韧完全没想过,现在因为周涵真的提议,认真想了想。
除了练动作,她没有别的爱好,跟常人太不同,常人大概也很难喜欢上真实的她。
像冰刃,一眼看过去锋利无比,引人注目,靠近会被刺伤,且痛入心扉。
看妈妈,姜韧知道她往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她太像妈妈,喜好、言行举止几乎一样。
妈妈没有过爱人,妈妈说她的爱人是更强的自己。
励姐说过类似的话,选她,是觉得她身上有和她像的地方。
姜韧没和励姐说过周涵真的提议,谁也没说过。
她觉得那个提议像假的,说出去没人会信。
那天之后周涵真再也没提,仿佛真的没说过。
手机响了一阵,姜韧太投入去想没听见。想完了,她余光瞥见手机熄灭,伸手拿过来解锁。
打电话的是杨令晗,姜韧点回拨,响了几秒,手机传来杨令晗有些欢快的声音。
“姜韧,明天来我和陆导演的家吧,地址已经发给你了。”
姜韧眨了下眼,她吸了口气,“陆导演是不是想到怎么开导我了?”
杨令晗瞥一眼正专心下饺子的人,“找了一些吻戏有些多的电影,你介不介意和我们一起看啊?”
姜韧垂下眼,弯起嘴角,“不介意。”
挂断电话,姜韧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脸舒展开,有些像自己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韧绕着屋子找了一圈,没找到适合她们的礼物。
快到约定的时间,她不好再耽搁,拿起手机关门出去。
路过水果店,姜韧看见一大篮子的水蜜桃,眼睛一亮。她冲进去,吓了老板一跳,老板看见是姜韧,咧开嘴角,伸手去拍姜韧的肩,被姜韧躲过。
老板扑上前去拍,这回姜韧没躲,受了她这一掌。
老板笑眯眯问姜韧要去哪里,姜韧说朋友家,指着那一篮子的水蜜桃问价钱。
老板伸手提过来,递到姜韧手里,说了个低价,姜韧知道老板没赚一分钱,点了头,扫码多给了十块钱。
姜韧在机器报付款到账前走出店外,撒腿便跑,老板追出来人早没影了。
提着一篮子水蜜桃进地铁,姜韧没少被人看,安检人员特意提醒她地铁里不能售卖。
姜韧在车厢里坐下没多久,走过来巡视的安全人员看见这一篮子水蜜桃眨了两下眼,什么也没说往前走,没多久,走回来又看一眼,仍然什么也没说。
从地铁出去到杨令晗发的位置的路上,依然有人看姜韧,姜韧跟之前一样没有表情,当做没人看她。
演感情戏跟这个类似,姜韧已经习惯,不像刚开始浑身不自在。
演动作戏,姜韧完全不会被困扰。练动作时有教练在旁边,偶尔还有别的学员,她习惯了她们的注视。
没正式演前,姜韧觉得这二者应该没有区别,演感情戏也会习惯被注视。
没想到她不习惯。
几次做好心理准备,陆识彦一喊开始,身体不自觉反应,完全不受她控制。
“姜韧。”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韧抬头往上看,陆识彦朝她招手,眼睛眯着,似乎在微笑。
隔得不算远,有日光,又在二楼,姜韧看不清陆识彦的表情。
姜韧收起手机,往陆识彦所在的房子那边走。
房子白的耀眼,跟周围的房子差别很大,没上山之前,姜韧一眼看到它,以为是什么艺术家的家。
从上山时起,姜韧想过她们会住什么样的房子,但这样的房子还是太夸张了。
杨令晗跑到院子喊姜韧,姜韧收起惊讶的表情,弯起唇角。
看见那一篮子水蜜桃,杨令晗瞪大了眼。
姜韧笑笑,提起篮子,杨令晗伸手去拿,姜韧下意识移开,很快又递过去。
杨令晗笑眯眯地看姜韧,“怎么想到带一篮子水蜜桃?”
姜韧别过眼,摸了把脸上的汗,“看到了。”
杨令晗赶紧招呼姜韧进客厅。
姜韧跟上杨令晗,目光被蓝紫粉红的绣球花吸引,边往屋里走边看,她在心里嘀咕,她们去外面那么久,这些花怎么还开得这么好。
昨晚到这里时,杨令晗也疑惑,陆识彦说可能是房东阿姨来洒过水。
陆识彦端着托盘过来,看她们看着绣球花,说起昨晚说过的回答。
杨令晗觑陆识彦一眼,她在这里住这么久,只在看房子那天见过房东阿姨。
真是她来洒水的?杨令晗没有追问,昨晚太困。现在嘛,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你和阿姨很熟吗?”
陆识彦放下还没喝的柠檬水,“不熟啊,刚才发现花丛里有自动洒水的装置,可能是定好时间了。”
杨令晗瞅一眼,“你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