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又活跃了起来。一个个信息刷得飞快,杨幼穗翻了几页看的速度赶不上这帮人发消息的速度,怒从心起点了语音通话。
点完后才想起来,语音通话也属于魔法范畴,按照比赛规定是不能用的。
没等她结束,通话被人接起,传来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疑惑:“杨幼穗?”
“闻里?”杨幼穗皱眉,语气也不是很好,“你在哪呢?看见郁还息没?”
那头的人声音很低、很哑:“没有。”
杨幼穗顿觉无聊,刚要挂电话,那人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闻里?”
她本想说一听就听出来了,转念一想直觉不对。这人的声音嘶哑得怕是亲妈来了也不认识,为什么她会觉得是闻里?
杨幼穗摸上了腰间的青雨剑:“你是谁?”
那边的声音安静了一下。
下一秒,一阵尖利得不似人能发出的惨叫声响起,伴随着悉窸窣窣像是什么多足动物在地面上爬过的声音,那人开口了,撕裂的声带发出最后的震颤:“要……你命的人。”
杨幼穗一把挂断网端,手中青雨剑出鞘半寸,如雪般的寒光凛冽的照亮了身前几步距离。
四周静谧无声,杨幼穗浑身戒备,眼睛紧盯黑暗中心,右手缓缓拔出剑。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眼前的黑暗突然急速变化,带着腥臭味的风吹过耳畔,杨幼穗不再迟疑,手中剑全部出鞘,用力向前一挥!
她确信是砍到什么东西的,很坚硬,带着几十年没洗过澡臭气熏天的味道。
“吱——”
杨幼穗痛苦地捂住耳朵,几滴鲜血顺着指缝流下。身前的黑暗缓缓退开,借着天边一半的月光,她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黑暗!
而是一只巨大蜈蚣的身体!
杨幼穗来不及多想,对上那双非人的眼眸时只觉浑身一凉。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的她从未遇到过什么性命攸关的局面,哪怕是在天涧上老师和方如灯也把他们保护得很好,全身而退。这让她瞧不上从禁地出来参加天涧作战的废铁班,哪怕是知道他们有目的在身,莫名的优越感让杨幼穗看谁都是高人一等,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没办法通过时间掩盖。
直到这一刻。
在直面生死的这一刻,杨幼穗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还没见过上将。
紧接着,她就想,我还不能死,我还没见过上将。
‘上将’这两个词给了她莫大的鼓励,杨幼穗咬住舌尖,用疼痛对抗恐惧。她仰头,手中青雨剑声铿锵,杨幼穗脚尖点地离开地面落在旁边房子的檐上,与那条数十米长的蜈蚣正面相对。
“我要杀了你。”这句话被她说得笃定又平淡,蜈蚣好似听懂了一般,几百对足绕来绕去,它一头撞向杨幼穗!
杨幼穗战意磅礴,举起剑就迎了上去——
铛!
迎亲队伍在东宫门口停下,伏流扶着闻千春下了花轿。眼前空无一人,门庭冷清,丝毫不见结亲时喜气洋洋的氛围。
“有诈。”伏流一手牵着马,一手扶着闻千春,还抽空介绍了一下两人,“太子妃,闻千春;马,廿载雾。”
廿载雾很想奋起给伏流一脚,碍于周围不断把视线投过来的侍卫,这才作罢。
不过吗,廿载雾想起一件事,商万重眼看着他变成马的,为此还笑了五分钟。鉴于这堪称耻辱的场面,廿载雾没打算告诉他们商万重的身份,静候好戏。
“王爷,太子有令,你与马不得入内。”走到主厅门外,门口把守的两名侍卫拦住了伏流和廿载雾,只让闻千春进去。
伏流悻悻,本来还想偷拍闻千春与人或鬼拜堂刺激一下商万重,没想到被人来了一手釜底抽薪。
闻千春只好独自进去。
主厅一片黑暗,堂下有一个人背对着他,身上穿着喜服。闻千春没察觉到危险,刚想说话,一名老太太突兀出现,看身着打扮应该是喜婆,压着他的头往那人身边去。
稳婆力气大得惊人,闻千春在她手下竟然挣扎不得,被人强迫摁下脑袋,和压根没见到脸的新郎官对拜。
“一拜天地——”
闻千春被稳婆压着抬头,甚至还想了一下这算不算是盲婚哑嫁。
“二拜高堂——”
稳婆脚下没有影子,手干巴枯瘦的如同尸体腐烂后露出的森森白骨,闻千春费劲去看,只见那新郎身边也有一名稳婆在强压着拜堂。
这个场景中出现的强迫的人很有可能是四大学院之一的人,闻千春思考谁会有这个荣幸能在一百多个人中同他一起被选中,成为这场婚礼的主人公。
“夫妻对拜——”
拜完起身,稳婆松了手,闻千春一把掀开盖头,对上了商万重惊愕的目光。
满室月光中,商万重看见了闻千春,头戴凤冠眉眼间被细细描过,犹如天边明月。
心脏一紧一缩,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和闻千春……拜堂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