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写满了对闻千春的打压诋毁，用尽各种粗鄙之语，并且给他这位买家写了不下十条‘使用建议’。

商万重直接被气笑了。

他把信叠好放进衣兜，召来服务生，用全身涵养勉强压住心中喷涌而出的杀意：“请问你知道飞火社怎么走么？”

服务生不明所以，看商万重脸上的微笑非常之奇怪，原本要说的话也咽进喉咙里：“在、在第五大街那边……”

商万重转身就走，手中万重剑出鞘半寸，凌冽寒光映照在他的侧脸。

……

“所以你就打上门了？”闻千春匪夷所思。

那副画他记得，确实是他让人画的，本来打算挂在自己家欣赏，没成想那阵压力太大成宿睡不好觉，难得有一天假期还要摆很久的姿势。闻千春累得喘不上来气，干脆让画师自便，自己扑到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保姆告诉他，画师已经画好画了。

闻千春还以为现在的画师水平已经到了无实物写实上，边套衣服边和保姆说要给画师加工资。到了楼下抬头一看，好家伙，感情是趁他睡觉的时候画的啊？

这幅画就不适合光明正大的挂出来了，闻千春木着脸亲手把画放进储藏室，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看一眼。

原因很简单，每天回家迎接的要是这样一副画，他要没爱上自己的话可以收拾收拾投奔寺庙从此潜心礼佛了。

商万重说：“你根本不知道飞火社那帮人说的有多难听。”

闻千春非常想理解但眼下的情况不容理解：“信呢？”

以他对商万重的了解，这孩子极可能想扔又觉得说不定以后能用到，囤积癖发作把信束之高阁。

不出闻千春所料，商万重一撇嘴：“在我卧室。”

卧室？哪个卧室？

闻千春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埃吉斯？”

商万重：“皇宫。”

哦，皇宫的卧室啊。

闻千春没什么反应，旧皇还在的时候有段时间他都快把皇宫当家了——脑海中浮现出皇宫的地形图，闻千春理了又理，找了三条从事务厅到生活园的路线：“我们可以从事务厅后山的围墙翻进去，那里的围墙因为某种原因一般不会修太高，我们蹬着墙就可以直接进去……你们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商万重善意引导：“我们可以直接从正门进。”

廿载雾补充：“但我们得找路线从联盟溜出去。”

忘了他是皇子了，闻千春揉揉脸，试图把见到池春草后就一直处于离线状态的大脑唤醒，“我去眯两分钟，他们回来了叫我。”

商万重点头，目送闻千春的背影拐进卧室。

客厅中只剩下商万重和廿载雾，还有一个一直不说话就知道闷头玩游戏的覃微云。三个人的座位呈现出一个等边三角形，非常稳定，谁也没有先开口。

覃微云玩的游戏是一款冒险升级类游戏，玩家操纵‘勇者’角色，从新手村练起一直到地下城，收集到足够多的材料打造出‘勇者之剑’，最后赶到王国最高的山上斩杀恶龙。

这款游戏的支线选择非常丰富，连带着结局也是千奇百怪。自它发行至今已经快三千年，没有一个人能打通所有的结局。

游戏公司发布声明，谁第一个全结局通关，就送上一份稀世珍宝。不少人猜测是不出世的高级魔具或者是其他稀奇珍品，也有人说是等比例复原的游戏手办。两方人马谁也不让谁，从声明发布那天一直骂到了现在。

而覃微云哪个也不信。作为真的斩杀过恶龙的勇者，她更倾向于是某种以龙为主的东西，也能是魔具，也能是别的什么。

于是她一直在打结局，力求第一个全结局通关。有些结局需要各种指定成就，这些成就一半隐藏在游戏中，另一半隐藏在游戏角色上，勇者需要跟各种人物交互来触发隐藏任务。

今天，她已经在寻找最后一个结局的路上了。只要这个结局通关，她的名字将永远刻在游戏中，成为令众人仰望的里程碑。

【叮——已触发隐藏任务‘无法回望的曾经’，是否接受？】

覃微云选择接受。

游戏暗了一瞬，很快亮起七个血红大字：欢迎来到飞火社。

【你即将扮演飞火社社员，为了自由与理想而战，是否接受？】

覃微云愣了半秒，抓起地上的零食袋团了团：“你俩谁帮我查一下‘深渊屠龙’这个游戏的发行商？”

商万重扔给她一袋新的零食：“怎么？终于明白我和李瀛说的是对的，直接攻入游戏后台？”

覃微云摇头，把悬浮屏共享，“我怀疑游戏与飞火社有关系。”

商万重脸上戏谑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嘴角的弧度很平，还有点向下弯的趋势。

“我马上查。”廿载雾发了个信息，坐等回信。

闻千春在卧室里睡觉，不隔音的小木屋可以清晰地听见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商万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怒骂：“飞火社有病吧！”

末了，他说，“你继续玩。”

廿载雾在旁边打开网端录制功能，覃微云开着屏幕共享，无比严肃地点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