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的检查,拉斐尔终于能带着抬不起头的关星去宫殿内的一个客房:“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就可以了,治疗可能会持续很久,方便起见,我建议您在宫殿内过夜。”
“好的。”
关星一直等在房间里,中途出去与大家一起用过晚膳,然后又回到房间。
天色浓黑,朔风吹动草木簌簌颤动,雕花窗户隔断寒意,关星放下沉坠的窗帘,点起床头一盏暖意融融的绣球灯,灯光柔和了面容,模糊了眉眼。
他一直穿着正装,以防有医生过来。
直到一股精神力共鸣的波动笼罩住他,郝克托深沉平和的精神力将岑宜的精神力裹挟在内,顷刻间,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放松与舒畅。
关星眼中光影流动,静坐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震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岑宜才是那个良药。
他才是那个改变一切的关键。
关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做了一个怎样荒谬的选择。
岑宜如此重要,郝克托怎么会放心,怎么会忍心自己的孩子与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联姻。
这一场共鸣持续了很久,过了零点也没有停息。
关星虽然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无论如何无法入睡。
或许共鸣结束就可以入睡了吧。
于是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蒙蒙亮,雾气迷蒙之时,几乎一夜未睡,关星却丝毫不觉得困倦,反而格外精神,干脆洗漱起床。
加百利醒得也早,正好要出去晨练,二人就在走廊碰上了。
加百利双手环胸:“你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当然。”
见关星识时务,加百利没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顺口问:“要一起去晨练吗?”
关星一直闭门不出,像个自闭症儿童,他也只是随口一问。
但没想到,关星沉吟片刻,居然真的答应了。
“那你先去换身宽松衣裳吧,我在门口等你。”
过了没多久,郝克托也从掀开被子,俯身吻了一下岑宜的脸颊,然后轻手轻脚地起床。
为了能迅速歼灭反叛军,之后的日子不可避免地要忙起来了。
等岑宜起床,郝克托的会议已经开到第二场,各个部门的高级官员一批批进会议室。
出席第一场会议的官员们开完之后,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在休息室,会客厅休息,等待后续会议。
不过他们的客厅与岑宜常待的客厅是分开的,所以并不影响他的活动。
岑宜一边吃早饭一边问身边的侍从,今天来的人很多,拉斐尔去招待那些官员了:“沈老师来了吗?”
学业不能荒废,既然回来了,肯定要好好上课。
“沈老师在另一边的客厅同大人们说话,需要我去请沈老师过来吗?”
岑宜有一点好奇,吃掉最后一块煎鸡蛋,他擦擦嘴:“我自己去就好了。”
两个客厅之间通过一条寂静的走廊连接,走廊中间有一扇门,关上之后能极大程度上隔绝两边声响互相传递。
岑宜站在门口,蹑手蹑脚地推开一条缝,客厅里的议论声与笑声顿时经由门缝流泻过来。
他趴在门缝上悄悄往里看,客厅里的人或坐或站,男男女女,一部分正交头接耳地正议论着什么,另一部分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岑宜睁大了眼睛努力巡视,并没有发现沈玉书的身影。
这个门缝太小了,视野非常有限,岑宜只好再把门缝推大一些。
客厅中部分人的声音下降了一个度,注意力不约而同地朝着那条狭窄的门缝汇聚,一个小小的影子被走廊顶部的灯光投射到地面,再从门缝中挤进来,扁扁地在地上晃动。
还是没有看见,客厅里都是陌生的客人,岑宜重新把门缝关小,他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们,也很难招架这么多人的寒暄,心里很有些畏惧。
岑宜手捏在门把手上,站在原地踌躇,要不,还是去找侍从来叫沈老师。
就在他决定将门关上的前一秒,岑宜手上突然感受到一股拉力,是从门后传来的,有人要开门。
这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岑宜一时不察,被带着往前踏了一步,而他的脚尖前面,正好就是凸起的门槛,他一脚踏错,重心失衡,往前扑去。
门后之人看起来也十分意外,赶忙抬手扶住岑宜的胳膊。
岑宜吓得心突突跳,小声惊叫了一下,顿时,客厅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吸引过来了。
刚刚站稳,岑宜一抬头,就看见十几双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顿时面红耳赤,着急忙慌地道了声歉:“抱歉,打扰了。”然后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开门的人抬腿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笑眯眯地询问面前神色窘迫的小家伙:“小殿下,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沈老师,马上要上课了。”
“原来是这样。”年轻男子神色了然,一只手背在身后,“哎呀,那我可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了,怎么能忘记和小殿下约定的时间呢。”
岑宜一听,立刻解释:“还没有到,只是快到了。”像是担心他真的去质问沈玉书。
“小殿下,您不用替他辩解,我这就去找他。”说着,这人似乎真的转身准备开门。
“真的没有到。”岑宜一着急,伸着胳膊去要把自己挤进门和人之间的空隙,意图阻挡该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