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煎熬,却又叫他着迷。
近乎自虐的快感,频繁折磨着他的心,几年来他早已习惯,心里唯余几丝期待吊着他。因为几月中总有那么一日他能腾出时间过来见她。
发现她又长高了,更漂亮了,周围的人更多了。
而他还在阴影中。
这种对比,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他现在一无所有,而要拥有她,只有等到某一日,等到他彻底铲除一切,登上高位,才能体面光鲜地站在她面前。
希望她能长慢些,再懵懂些,不知男女情事,心里不会装任何男人,等着他。
马车在极速飞奔,惊起路上尘土。
上回来时路面还结着冰,下回来应也是冬日了。
每回来时的忐忑,回去时的沉默,夹杂几丝慰藉,几乎快分不清他究竟第几次来了。
希望下回他们见面,能是在京城。
戚窈初次踏入京中,带着沉重和窘迫,母亲路上有些病了,她们的简陋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前时,那宽大敞亮气派的大门,将她们这马车衬得快要看不见。
敲响门扉,许久无人应。
母亲在车上唤她,戚窈跑过去掀开车帘,“娘?怎么了。”
母亲的脸色白了白,“敲了这么久都没人,许是门前正好无人吧,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投宿,明日再来。”
戚窈点头,带着母亲随意找了家店。
刚进门店家看她们的眼睛便一亮,戚窈心下抖了抖,上前还未说话那掌柜便说看他们不是本地人,戚窈答道:“是,我们来京城投亲。”
掌柜忙道自己最是愿意帮助人,看她们有难岂有不帮的道理,当即免了她们的食宿费,让她们上楼。
戚窈心口突突跳,连忙拉着母亲婉拒,飞快冲出了店不住了。
这掌柜看她们走了一副泫然欲泣,仿佛错失一万两金的模样,戚窈心里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掌柜一定居心不良!
她另带母亲找了家店,再次看到掌柜眼前一亮,她几乎转头便要跑,谁知那掌柜很快恢复了神色,问他们住店还是吃饭。
戚窈试探说了,掌柜说近日店里生意不佳,看她面相,是个招财鸿运的,如果能在他店里住上几日,能免她一半的食宿费,帮他活运活运店里的生意。
她上下打量那掌柜,掌柜面色镇定,但她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但转头看了一圈这店里确实冷清。
天大地大的,这种人应该也是有的。
想到能少一半食宿费她心动了了,答应下来,想着自己夜里警觉些就是了,反正这天子脚下应也不容许他们如何放肆。
戚窈夜里吃过饭沐浴后躺在床上。
娘睡在她隔间,刚照顾她喝下药,不到半刻便已睡熟,那药什么都好,就是夜里睡得沉,所以戚窈便只能时刻打起精神。
夜半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月光照在窗前,一个人影突然落在她床榻上。
她立时惊醒,惊慌地从床上跳起,谁知道那人影猛地扑上来将她按在床榻上,戚窈拼命挣扎起来,与那人影厮打。
心里叫嚣果然贪便宜有大难,那掌柜的不是个好人!
竟将她就这么卖了!
人影身型高大,是个男人,并且力气极大,压着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她只好哭叫着哀求道:“求大人饶我一命!求大人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有,还有一身病,若是传给大人我担不起责,求大人饶我一条活路!”
蔺祁安嗅着身下让他梦寐以求许久而不得的人,她的体温、心跳、挣扎的身体、柔软的手、哭喊,一时叫他心神荡漾。
一切都这么让人着迷。
可还未叫她看清自己,一个带着香气的巴掌扇过来将他打退。
女子抱起衣衫跑去要开门喊人,他静静坐在床沿,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将房中烛火次第点亮。
戚窈跑出门喊了许久,整个客栈都死一般的寂静。
她猛地一个念头窜起,打得她几乎站立不住,她只怕是投入了被人布下的陷阱了!
回头看去。
屋里烛火亮了,而那人影终于清晰出现在眼前。
一身华贵绸服,身姿挺拔,清俊非常,英挺又锋利,她在羡阳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浑身一时呆愣住了。
这样一身姿不凡的人,看着也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她不认识,更没碰见过,为何偏偏要设下陷阱专找自己?
那男人见她不动,起身朝她走来。
戚窈被那人脸一晃,下一刻被他横抱起来走回屋里,她拼命挣扎。
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强迫她!
男人将她放上榻后并不再压上来,戚窈躲去床角,看着他眼带炙热看着自己,好似许久未见的老熟人。
只听他说:“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戚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男人拍了拍身旁被褥,示意她睡过去,她摇了摇头,男人继续道:“阿窈,是你自己将名字告诉我的。我给你的那袋钱未来得及找你要回报,现在我想好了。”
“我要你。”
戚窈惊惧地胸口起伏。
什么钱,什么回报,她何时拿过他的钱了。
“你,你胡说什么!”
她说完,那男人脸上浮现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也不恼,轻轻笑了笑:“正元八年的禹州,小乞丐,我找到你了。”
一个惊天霹雳,戚窈仿佛被打晕了。
正元八年。
她咬住牙。
该死,是他。
那她现在将钱还给他,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