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来破案。”
“是,师叔。”
那弟子要走,祁君道:“等等,别说是我叫的。就说宗主有请。”
“弟子明白。”
那弟子说罢,躬身告退。
等那弟子的身影消失,祁君便要往山涧去。他想,既然这里不需要他,那他正好回去练剑。
他刚迈步要走,身后有人笑道:“师尊让你去请那位客人,师弟却假手于人,这样合适吗?”
祁君头也不回,冷嘲道:“是什么尊贵的人吗?值得我亲自去请。剑宗能让他一个外人破案,已经很破例了。不过一个金丹,叫弟子去请已经是给他面子了。难不成还让我等去?”
朱毅笑道:“我看师弟是还有气。其实有时候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没什么。即便我们是英杰,也不是全能。十个手指有长有短,人总会有点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祁君冷笑:“师尊不用我们办案,师兄也爱说丧气话。”
“你自己不足你的去,别捎带我。”
“案子还未查到最后,谁知道结果如何?不过是师尊不让查罢了。”
“外人查就能如何?他能比我们还了解剑宗?比我们还懂剑?这案子线索短缺,纷繁复杂,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外人如何查的下去。”
“师尊盲目相信一个外人,还是一个不用剑的外道,就等着让他人耻笑吧。”
祁君放下这句话,直接御剑离开。
朱毅也不在意祁君说话的态度,他笑了笑,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第二峰被案子和流言搞的头大,整体陷入焦虑和阴霾时。
另一边的十一峰上,气氛却是一片安静祥和。
当然这个安宁的氛围是针对于除周亦湘以外的另三个人的。
此刻,前天上山时的那片荒地已经被开垦出来。
荒地旁边的茅草屋也被翻修了一下,墙面更加平整光洁,窗框上不在空空荡荡,而是安装上了一个竹制的卷帘。
门前的屋顶上为了挡住晒进屋里的日光,增加了一个较宽的出檐。
云水真尊摘了山上地里的甜瓜招待徐青阳和普通。
而此刻,徐青阳和普通就坐在廊檐下,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饮着清茶,看不远处的周亦湘武剑。
普通虽然不是剑修,但是武道相通,虽然具体的招式不懂,但是周亦湘练到好处,他还是忍不住拍掌惊呼。
等最后一式落下,普通看着十分尽兴,他嘴里咬着未咽的甜瓜称赞道:“此剑法不愧叫做云水,武起来真是轻盈飘逸,细润无声。仿若行云流水,真是观赏性极佳。”
徐青阳道:“难道不是因为云水真尊懒得想名字,根据自己的名字瞎叫的吗?”
徐青阳话落,旁边坐着的云水真尊突然被水呛到,咳嗽的止不住。
“咳咳…咳咳……”
普通也被噎了一下,他使劲咽下嗓子里的甜瓜,说道:“那也要像那么回事啊。不能起名叫云水,实际动作却刚强有力吧。”
“哎,不过你说,这样柔和的剑法真的能杀人吗?”普通疑惑道。
徐青阳放下茶杯,续上茶水,说道:“所谓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一者物极必反,一者柔弱胜刚强。”
“刚开始柔呢,可以克制太过刚强的剑招。中间柔呢,如温水煮青蛙,令人放松警惕,杀人不见血。而等到后面,柔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极限反转,变成一把锋利的杀人刀。”
“和尚,你只看到了云水剑意里柔软的一面,但未见里面的杀意。”
“再说了,现成的例子不就有一个,前天那个刚死的人,不就是被云水剑法杀的。”
普通笑道:“哦,对对对,我怎么给忘了。害,和尚我也不懂剑,就是瞎说。云水真尊勿见怪。”
云水真尊连忙摆手,从咳嗽中抬起头来,“咳咳......不会。不懂剑有什么可怪的。不过徐老弟解说的很好。难不成之前见过我的剑?可看你的年纪又不像?”他疑惑着,转而又说道:“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我早已经隐在这峰上多年,不问世事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外面的人还记得我的云水剑,更甚至还拿来杀人。”
普通听了,只好奇云水真尊为何避世不出。
他正要问个原因,第二峰的弟子就走了过来。
那弟子先向云水真尊施过礼,“真尊登仙。”
云水真尊不耐烦的摆手,“我最不爱听这个,好像不是祝我要得道成仙,而是咒我要升天去死一样。”
那弟子脸色一窘,不知所措的站着。
云水真尊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别整出一副受气的模样,好像我们欺负你了一样。本真尊可不是仗势欺人的人。”
那弟子听了这话,这才嗫嚅道:“敢问谁是周亦湘师叔的朋友?”
云水真尊道:“不明显吗?在座的一共三个人,不是那二位,难道还能是我?”
经过周亦湘那件事,他现在对第十一峰以外的人都十分厌恶,三言两语不和就直接开怼。
这个弟子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云水真尊,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坐…坐着两位,可弟子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位?”
云水真尊道:“你要这么说,两个都不是。他们俩和我称兄论弟,都是周亦湘的长辈,算不得朋友。”
“啊?”那弟子一愣,“这怎么可能?明明说着是周师叔的朋友?”
“冒昧的家伙真冒昧。这有什么不可能?难道我这么大个真尊会说胡话?”
这时,普通点头道:“真尊说的不错,我俩都是周亦湘的长辈,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这……”那弟子犹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水真尊不耐烦道:“你就直说你有什么事情,别绕弯子。一来了就找这个找那个的。把我们峰上当什么了,摇摇椅吗?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爷爷的爷爷是爷爷的平方?”
普通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若是徐青阳骂人是剜骨尖刀,嬉笑讥讽中直入骨髓,刺的人疼痛难捱,灵魂战栗。那云水真尊骂人就是砍头大刀,干脆直白,一刀下去人头落地,血肉四溅。
那弟子却笑不出声,他此刻只想快点离开。听云水真尊这样说,也不管他哪个是哪个,直截了当的说道:“宗主请周师叔的朋友破案。”
云水真尊奇怪道:“不是交给十大英杰了吗?怎么又来我们这里找人?”
“这是宗主的命令,弟子只负责传达,并不清楚内情。”
“哦,这样。”
云水真尊点点头。
这时,徐青阳突然开口道:“真的是你们宗主找人,还是另有其人?”徐青阳说罢,笑眯眯的看着那个弟子。
那弟子想到祁君的吩咐,一口咬定道:“是我们宗主。”
“那好,回去告诉你们宗主,让他亲自来请。顺便带上一百万灵石,作为我的劳务费。”
“一百万?!”
那弟子瞪大眼睛,那震惊的表情就差把抢钱二字刻在脸上。
“这不可能。你这是无理取闹。”
徐青阳道:“孤陋寡闻。你出去打听打听,请我就这个价。”
“该不会是剑宗给不起吧?就这实力也敢称十大宗门?呵呵,一点也不像另一个十大宗门,名字我就不提了,人家可是痛痛快快的付款了。”
普通听了这话,觉得牙碜。
花游实力雄厚,一百万灵石对他来说都不是九牛一毛,可以说是百牛一毛。给的时候,可不就是痛快。
“不可能。”剑宗的弟子明显不信,谁这么冤大头,一百万灵石说给就给?
徐青阳也不在意:“那就免谈。谁上山做客,还要去破案的,还是免费。我是出来玩的,又不是来给你们当免费劳动力的。”
“可是你的条件太不合理。”
徐青阳甩出两根手指:“第一,是你请我,不是我请你。第二,你嫌不合理,可以走,或者找一个能主事的人来谈。”
那弟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徐青阳,又瞪圆了眼睛看了另外两人几眼。见云水真尊和普通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无奈,只能灰溜溜的下了山。
等回到第二峰,他找到祁君,添油加醋的把徐青阳的话一说,抱怨道:“师叔,弟子是没法了。”
“那人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百万灵石到劳务费。这简直是敲诈!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做的,那么金贵,动一动就要这么多钱。”
“这么多,弟子也不敢答应他。他就要弟子找能做主的人和他谈。”
末了,他说了一句:“师叔,弟子是没法了。”
祁君也觉得这个价格有些不可思议。他觉得那人是不想或不敢破案,故而漫天要价,借口推辞。因而问那弟子道:“你说了是宗主请他去的吗?”
“说了。弟子从头到尾一直说的都是宗主请他。”
祁君一听,不由得火起:“什么人如此托大,竟然连师尊的面子也不给,岂不是没把我们剑宗放在眼里?”
那弟子煽风点火道:“不仅如此,他还说要宗主亲自去请。”
祁君立起眼眉,“什么?此人什么来历?竟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师尊那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还叫我师尊去请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弟子也不知道他是何来历。弟子瞧着…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金丹。若非要说个理由,大概是云水真尊和他关系不错的缘故。”
祁君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弟子小心问道:“师叔,现在怎么办?要去请宗主吗?”
“不用!”
祁君说着,想到之前在刑律堂看到的剑痕对比。
他把目光一沉,咬牙冷冷道:“我正好想会一会这个人,这次,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