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可凑过来看,疑惑地摇了摇头,给陈一昂打电话让他赶紧滚到会议室来。
陈一昂以为是自己那份排列整齐数据详实的表格得到了领导认可,满脸喜色地冲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江淮寒冰一样的眼神穿透心脏。
“江……江总?”
“路山那天怎么进的30楼?”江淮寒声问道。“他没有贵宾区的通行证,怎么进的红区?”
“我,我带他下来的啊。”陈一昂朝钟意可抛了个求救眼神,钟意可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江淮心底浮起一丝异样,但这个念头实在荒谬,于是这个名单上第一个被排除的名字就是路山。
陈一昂试探地问:“江总,你和路老师什么时候和好啊,我什么时候才能调回总裁办啊?”
“等你家祖坟冒青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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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英姿又被儿子气得进了医院,路山接到电话时刚结束一场大秀,助理说老太太进手术室前还叫着路山的名字。
表演刚散场,粉丝把场外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主办方安排的商务车根本没法开出酒店。路山坚持要走,主办方两头为难,急得焦头烂额。
几人在行政走廊争执,路山担心马英姿的病情,提议从消防楼梯爬下去。主办方哪敢让他冒这个险,几个人把他围着不让他走。
“路老师,您就别为难我们了。”主办方的负责人急得额角冒汗,侧身挡在消防通道门口,“这楼二十多层,您要是摔着碰着,我们一万个担待不起!”
“我可以责任自负。”路山沉声说。
“那也不行啊!咱们酒店可是连续几年获得安全经营的荣誉称号。您要是在我们这出了事,那酒店的招牌可就砸了啊!”酒店管理层负责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磕磕巴巴地说:“再等等吧,粉丝蹲久了蹲不到人肯定就散了。”
“是啊是啊!”几个人闻言也赶紧上前半步,隐隐把路山的去路围了个严实,脸上都是恳求又为难的神色。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隔壁会议厅的沉重大门忽然“咔嗒”一声从里推开。走在最前面的是文旅的副局长,正侧着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他身后跟着一众开发区的工作人员,几家本地影视企业的负责人错步跟在两侧,人群里就有穿着炭灰色定制西装的江淮。
江淮本来垂着眼听身边的下属汇报工作,目光扫过人群时不经意瞥见被围在中间的路山,脚步顿了顿,依旧跟着队伍往前走了两步,随即又忽然停住,抬手和前面的市领导秘书低声打了个招呼,便转身折了回来。
“怎么了?”江淮勾唇笑了笑,对着路山扬扬眉。“路老师最近流年不利啊,总遇到麻烦事。”
路山抿了抿唇,神色严峻。
恰好主办也是熟人,江淮听他几句说了原委,拍了拍对方的肩,说:“那就委屈一下,给路老师找身工作人员的衣服,跟我们的车走吧。”
市政要员的车队,自然没人敢拦着。而且他们走的是特别通道,也能绕开粉丝蹲守的点位,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路山却不领情,冷声说道:“不劳烦江总,您的车太贵重,我高攀不上。”
江淮看着他碧蓝眼眸里划过的一丝恼怒,反而被挑起了胜负欲,冷飕飕地激路山。
“路老师攀得不少,也不差这回了。人命关天,是骨气重要还是家人重要,你自己掂量掂量。”
路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上工作服的拉链,扣上了鸭舌帽遮住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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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拨人,连律师都叫了好几个杵在门口。
马家人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小辈带着戒备,三三两两地围着,纷纷向路山投来审视打量的眼光。
徐佩珊走过来,仰着下巴高声说:“你来这干嘛?”
“老太太怎么样了?”路山往里走,徐佩珊伸出白皙的手臂拦住了他。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马国海走过来,拦住徐佩珊的腰,恶狠狠地瞪了路山一眼。
江淮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跟上来,只是看到路山被欺负,心里憋着的火就烧得更旺。他这人护犊子,在这种时候,他和犊子之间的恩怨可以先放一边。
江淮一步跨到路山前面,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边,点燃之后舌尖一弹。带着火星的香烟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掉到马国海的领口,烫得他脖子往后一缩。
徐佩珊脸色一白,手忙脚乱地帮着丈夫拍掉烟头。周围其他两房人的偷笑声更是激怒了马国海,他梗着脖子涨红脸,挥起拳头就砸向江淮。
江淮还没动,路山单手捏着马国海的拳头,把他往墙边狠狠一甩,目光像一把利刃扎在他身上。
徐佩珊慌了神,尖着嗓子骂:“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江淮把玩着打火机的滚轮,滋滋燃着火星,抬眼瞥了马国海一眼,冷声说:“问你话呢,你要是个死人不会说,就派个活人来。”
马国山看够了戏,弥勒佛似的走过来,“这是怎么了,谁惹着小江总了。”
江淮懒得跟他演戏,“医生怎么说?”
“轻微脑出血。病情已经控制住了,等会儿出来直接送ICU观察三天。”马国山哂笑一声,“老二家还真是贴心,老太太还没走,寿衣都给备上了,真是孝子贤孙。”
马国海一家人气呼呼地走了,江淮看了一眼站在稍远处不太起眼的三人,猜想应该就是老太太的三儿子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