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沉步走在前面,人群中自觉让出一条道,刚刚的那场插曲之后,没人敢惹这对煞神。
手术室门口的长椅冷得硌人,路山捡了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肩背还没完全靠实,身边就沉了沉。
江淮挨着他坐下来,西装裤脚蹭过他的裤边,布料摩擦的触感清晰得烫人,两人的膝盖几乎贴在一起,带着对方身上没散尽的寒气。
良久,路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走廊消毒水的气味里,周围嘈杂的脚步声、交谈声混在一起,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说了什么,可旁边的江淮却听得清清楚楚。
路山说:“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江淮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那句俗套的“会没事的”卡在喉咙里,烫得他说不出口。
路山和他提结婚的时候,说过想要江淮当他的亲人。
可江淮拒绝了。
此刻,他只能偏过头,把视线落在走廊窗户探进来的那枝玉兰花上,花瓣盛着点夕阳的光,白得扎眼。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和护士推着马英姿出来,一群家属围了上去,没有身份的路山却不敢动。
江淮陪着他远远地看着担架被推进ICU,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人你也看不到,待在这也没用。我先送你回家。”
路山眼眶微红,站在走廊中间良久,绷紧的肩膀才卸了几分力,转身对江淮说:“谢谢。”
回去的车上,路山的情绪已经缓过来许多,但他和江淮之间的关系特殊,开口也不知该聊些什么。
路山想和江淮聊聊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事情,想告诉他自己会对他的后半生负责,想承诺会照顾他一生一世。
犹豫之间,还是江淮先开了口,他问:“那两只猫怎么样了?”
路山忽然心里的石头落了回去,他吐了半口气,顺着江淮的话题聊,“挑食,不好好吃饭。对了,你之前给它们买的猫粮是什么牌子的?”
江淮愣了一下,认真思索,“不记得了,是阿姨买的。”
前面的车变道,江淮踩了刹车减速让行,“要不你跟我回去看看。”
路山眯着眼,“方便吗江总?”
“有什么不方便的?”江淮露出疑惑表情,方向盘一打,驶出高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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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到家门外,路山先一步走过去输密码,提示报错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耸耸肩说:“抱歉,按习惯了,不知道您换了密码。”
江淮不知道这是他的试探,指腹在按键上飞快地点着,“上周坏了,换了个新的。还是初始密码,等我有空了再改回去。”
路山走在江淮后面进屋,嘴角不被察觉地往上扬起轻微弧度。
猫粮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储物室,江淮带着他过去,倚在门框上指给路山看,“你都拿走吧,反正我也用不着了。”
“嗯。”路山没有推辞,毕竟江淮也有义务和他一起抚养他们的孩子,但也难免替两只猫难过。“你想看它们吗?”
“什么?”江淮愣了一下。
“猫。”路山掏出手机翻相册,递到江淮面前点了播放键。
是一段视频,路山洗完澡躺在床上,浴袍松松垮垮地搭着,两只猫喵呜一声跳上床,一左一右比着赛似的在他的胸口上踩奶。
镜头晃了晃,小黑猫放大的脸突然凑到镜头前,漆黑如墨的瞳孔眯成了一条线,被路山拎着脖子扔到床脚。
“它们长得挺快,要是在路边看到,你可能都认不出来。”路山全然不知,江淮满脑子里全是他雪白的胸肌,和隐约可见的人鱼线。
“哦。”
路山弯腰,把猫粮抱在怀里朝门口走。
“路山。”江淮莫名其妙地开口,叫住了他。
“嗯?江总还有事吗?”路山把猫粮放下,转过身看着江淮。
“同洲的麻烦你先别着急,我答应你会帮忙就一定做到,只是不急在这会儿。”江淮想到更好的话题留住他。
“你出手了?你要帮马国海对付马国山?”路山眼底划过一丝异色,很快就恍然大悟。
“我是想帮你。”江淮喉结滚动,眼神亮得发烫。“我帮你把他们都拉下来,让你进同洲,如何?”
路山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眼神没半分波澜。“不需要,我对同洲没兴趣。”
江淮闷笑一声,“你心里清楚你外婆是因为什么躺进重症监护室里的。你愿意把她的心血交给这几个不忠不孝的老家伙?”
“那是他们马家的事,与我无关。”路山直直地看着江淮的眼睛,仿佛能轻而易举看穿他藏在好意背后的商人本性。
“你不是想帮我要同洲,是你想要同洲。”
江淮自然不会承认。“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