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第二天才打算回家哄哄路山,他对哄小情人自有一套章法:闹脾气的时候千万别上赶着,把人惯坏了就老使这招。等气消了,小闹买个包大闹买辆车,一准哄得服服帖帖的。
到家之后,江淮先去看了衣柜,路山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悬在半空的心就落回了肚子。
但等到半夜十二点都没见人,屋里安静得像是被隔音罩子罩住一般,江淮才觉察出哪里不对劲儿。
草,猫呢?
自从路山捡了小黑和小白,每次回家这两位小祖宗但凡一饿肚子,就跟合唱团的男高音和女高音似的在家里各个角落唱歌。江淮曾经掐着脖子把猫拎起来,吓唬要毒哑小两只,但小畜生听不动人话,反而叫得更欢了。
路山离开了江淮家,什么都没带走,就带走了两只不要钱的猫。
电话拨过去关机,江淮只能打给陈一昂,问他知不知道路山在哪儿。陈一昂睡梦中被吵醒,打着哈欠说“啊,不知道啊”,被江淮挂断前说“真没用,明天开除”的话给吓清醒了。
江淮急得上火,那日徐佩珊就在书房门口候着,路山的身世之谜未必瞒得住她。马国山找雇佣兵寻路山,打的可不是寻亲的善念,要是被他先找到路山,后果不堪设想。
片区的派出所所长大半夜被黑着脸的江总叫来,看着这煞神一样的祖宗也不敢得罪,陪着一个一个监控地查,可算是在凌晨四点在隔了三条街的草莓酒店门口看到了路山的背影。
江淮怕人跑了,黑白两道各带了七八个人,警车开道一路杀到酒店。前台吓得一哆嗦,以为是“扫黄打非”来了,惨白的小脸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领导,我们这是正规酒店,不嫖不赌不偷税漏税!”
江淮先礼后兵,找前台要了一张房卡,命令这十几个人在大厅等他通知。所长左右为难,说:“法治社会,有话好说。抓奸可以,别出人命。”
江淮冷了他一眼,说:“你还怪押韵的。”
房门一开,窗帘半拉着透着月光,两只猫静静地蜷在床尾睡得正甜,路山金色的头发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半张巧夺天工的俊美侧颜。
江淮想开灯的手一顿,找了一宿的怨气被月色消融。他回过身压低声音把跟上来的所长轰走,轻轻带上门走到床边。
小黑被江淮坐上床的动静吵醒,抬头“喵呜”的叫了一声,尾巴弯曲着晃了晃又埋进温暖的被子里。
路山睡得太沉,连江淮脱了衣服躺在他旁边都没察觉,但睡到一半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把江淮半搂在怀里。
江淮困乏极了,见到人没事,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嘣”的断了。也顾不得他俩明明还在吵架冷战,现在的场景有多莫名其妙。路山的怀抱像是一团火,把他从老宅带回来的寒气都驱散了。
竟是一夜星梦好眠。
日光洒进屋内,床尾的两只猫比床上的两个人先醒,蹦下床边你追我赶地打闹。
路山睁开眼,眨了两下又闭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黑小白,别舔。”
猫咪听到主人叫它们名字,停住身子,竖起耳朵往床上看,江淮竖着手指在唇边比画了个噤声,也不知猫有没有看懂。
江淮憋着一脸坏笑,用舌尖一裹又含住路山的耳垂。路山被触碰到敏感点,身体自然地打了个颤儿,醒了大半但脑子依旧没转过来。
等他转过身和江淮四目相对良久,才想起他俩正在冷战阶段,双手在胸前猛地一推,差点把江淮推下床。
“你怎么进来的?”路山冷着脸坐起来,却忘了自己没有睡衣,被子滑落在腰间露出紧实的胸膛。“江淮,在我报警之前请你离开这里。”
江淮心情大好,赶紧凑上去哄人,“好了好了,江总错了。我那天说的都是浑话,我向你道歉。还有你那个账本我认了,你要AA就AA吧,但别欠外人的,我给你写个欠条,到时候奖金下到公司让财务直接抵扣,也省得便宜银行的手续费了。”
路山拨电话的动作停了,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不知道是被江淮的哪句话打动,“你说的都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江总见他神色松动,甜言蜜语更是信手拈来。“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我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才费尽心思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路山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抓了外衣套上,踢了踢江淮,“江淮,你要说真话,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
来的路上,江淮就料定路山会问他这些,早就组织了半真半假的瞎话。
“当时你被仇家追杀躲进我车里,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事后找你的那群雇佣兵是马国山雇的,还分不清是敌是友。咱俩现在先别闹别扭,你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江淮混迹娱乐圈多年,自然也有三分演技,此刻眼圈泛红地凝视着路山,声音里透着熬了一夜的无力疲惫,让路山不得不信他对自己情真意切。
“马国山,就是那个徐总的老公?”
“他排行老大,徐佩珊是老太太的二儿媳妇,这两不是一个被窝的。”
“哦。”路山思索片刻,又问:“那你当初骗我,只是想利用我打败史蒂夫,为亚星拿到《天使之路》的冠军?”
江淮尴尬地笑了笑,“宝贝,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你应该也听说过,张小强本来是亚星准备的夺冠热门,但被秦朗州挖走了。秦朗州你还记得吧?拍卖红楼的时候你们见过。”
提到“红楼”,江淮的目光移到窗外,“这家伙什么都爱跟我抢,偏偏每次都让他给抢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