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残存的理智在尖叫,身体却背叛了他,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开始生涩地、几乎是笨拙地回应。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仰起头,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亲吻中夺取一点点主动权,却只是让她更深入地掠夺。
这个吻漫长而混乱,交换着酒气、喘息和无声的战争。
直到他们都因为缺氧而不得不分开。
黑濑遥的气息不稳,脸颊染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野性的光芒,牢牢锁着他。
道明寺大口喘息着,眼神迷离涣散,脸上布满红潮,嘴唇湿润红肿。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仿佛不认识她了,又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濑遥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她的手从他的脖颈后滑下,抚过他宽阔的背脊,然后来到他制服衬衫的纽扣上。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破坏欲,一颗,一颗,解开了那些束缚。
微凉的指尖偶尔划过他发烫的皮肤,引起一阵阵战栗。
道明寺司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任由她动作。酒精和刚才那个吻已经夺走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汹涌的、陌生的感官洪流。
当衬衫被褪下肩头,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时,他猛地颤栗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黑濑遥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道明寺司的脸上布满了红潮,眼神涣散混乱,嘴唇微微发抖,那表情说不清是抗拒、恐惧,还是一种全然迷失的脆弱。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吻再次落下……
他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呼吸彻底乱了章法,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接下来的时间,如同坠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在地毯上,在窗外都市冰冷灯光的映照下,温暖与微凉的皮肤相贴,喘息与压抑的低吟交织。
第六天清晨。
道明寺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以及怀中异常柔软温热的触感惊醒的。
头痛欲裂,口干舌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带着精致浮雕的天花板。
不是他的客房。
记忆的碎片开始倒灌,所有的画面混杂着羞耻、震惊和某种挥之不去的、战栗般的余韵,轰然冲进他的脑海。
他浑身猛地一僵,几乎是惊恐地低下头。
黑濑遥在他怀里。
她侧躺着,脸埋在他胸口,浓密的长发铺散在他手臂和枕头上,有几缕甚至缠在他的手指间。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那种冷静疏离的气质在睡梦中消失殆尽,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宁静。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白皙的肩头和锁骨的曲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晕,那里有几处淡淡的红痕。
道明寺的呼吸彻底停滞了。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赤裸的上身,手臂上同样有可疑的痕迹,还有地毯上凌乱散落的衣物,他的制服衬衫,她的……
“轰”的一声,所有的记忆连贯起来,清晰得残酷。
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猛地抽回手臂,动作大得惊醒了怀中的人。
黑濑遥轻轻哼了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初醒的蒙眬中,显得格外清澈,她似乎花了几秒钟才聚焦,目光从他震惊到空白的脸,移到他赤裸的上身,再移到两人此刻的姿势,以及满地狼藉。
然后,她眨了眨眼,脸上没有惊慌,没有羞耻,甚至没有意外。
只有一种初醒的慵懒,和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平静。
她慢慢撑起身体,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更多昨晚留下的痕迹。她甚至没有去拉,只是抬手,将散乱的长发拢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晨光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早。”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道明寺张着嘴,看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冲击过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昨晚那些画面在疯狂回放,混合着她此刻过分平静的反应,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混乱。
黑濑遥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你……”道明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昨晚……我们……”
“你喝醉了。”黑濑遥陈述,语气平淡,“我也喝了不少。”
“所以……所以就……”道明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或者两者都有。
“所以,”黑濑遥接过他的话,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发生了而已。”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所以下雨了所以要打伞”。道明寺被这种态度噎得再次失语,只觉得一股邪火混着更深的羞耻和混乱,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你……你……”他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们……我们……”
“我知道。”黑濑遥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停在他面前。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床沿,这个姿势让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她眼中那种清醒到残酷的平静。
“你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可以。”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进他耳朵里,“随你。”
道明寺司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黑濑遥似乎并不在意他这堪比火山爆发的内心活动,她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点随意地,挪开了他那条依旧僵硬地环在她肩头的手臂。
那手臂沉甸甸的,失去了她的温度,瞬间变得空落而冰凉。
她坐起身,丝滑的薄被随着动作滑下,露出她光滑的肩背和优美如天鹅的脖颈线条,以及脊柱附近几道淡淡的、已经转为浅粉色的可疑痕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她背对着他,弯下腰,从厚厚的地毯上捡起一件皱巴巴的、明显属于男性的白色衬衫——是他的那件制服衬衫。
她拎起来看了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不疾不徐地套在身上。
纤细的手指一颗一颗,从容地系好扣子,从下摆到领口,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她只是随手披上了一件居家外套。
穿好衬衫,她才回过头,看向依旧僵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他。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凌乱不羁的卷发、瞪得几乎脱眶的眼睛、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失了血色的嘴唇,以及裸露在丝被外、线条分明的胸膛和手臂上同样分布着点点暧昧红痕的皮肤。
她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沉静,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看来,”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或者早餐面包的烤制程度,“酒精,”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窗外透进的阳光,“和突发奇想,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道明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血液冲撞着耳膜,嗡嗡作响。
她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平淡口吻:“浴室在那边。你的衣服……”她的目光掠过地上散落的、同样皱得不成样子的其他衣物,“可能需要清洗。”
说完,她不再看他,甚至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这样安静地走进浴室,并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关上了。
道明寺独自坐在凌乱的大床上,在晨光中僵硬成一座雕塑。
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酒气,和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混合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昨夜疯狂的气息。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痕迹,又看向紧闭的浴室门,水声规律地响着,像在嘲笑他此刻的混乱不堪。
他猛地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那头卷发。
一切都乱套了,彻底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