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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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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微沉,材质特殊。按下侧边唯一的按钮,幽蓝色的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简单的界面,只有几个加密联络人的代号列表。

这是她与“那边”以及少数特定资源联系的直接通道,安全、隐蔽、高效。

她看了一眼,便将其放在一旁,现在还不是使用它的时候。

这个装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条边界线,线的那头,是常人无法涉足、甚至无法想象的阴影领域。

她的父亲就在那头。

她在这头,但这条线,她随时可以跨过。

然后,她拿起那个白色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港区这处物业的长期租赁协议及相关文件——产权结构复杂,经过多层离岸公司持有,最终受益人不详。

租金一栏是空白,支付方式标注为“已解决”。

她扫了一眼便放到一边。这种所有权上的“清洁”与“模糊”,正是那种力量的典型风格。

抹去不必要的痕迹,提供切实的便利。

下面,则是她此行的核心之一:母亲故居“月见庄”的产权文件副本,以及厚厚一叠设计草图与改造方案。产权清晰,登记在她母亲家族名下,如今已合法转移至她。

这部分是光明正大的,属于母亲的遗产。

但附在后面的改造方案、施工时间表、预算,其详尽与高效。

图纸绘制得极为专业,施工方是一家口碑良好但背景成谜的建筑事务所,报价合理,工期紧凑得不像一般的民用项目。

父亲不会直接触碰母亲留下的这方净土,但他会确保这净土周围的荆棘被悄然铲平,道路畅通无阻。这是他的方式,一种沉默的、却无处不在的关照。

她拿着这叠图纸,走到落地窗边的单人座椅上坐下,就着满室阳光,翻阅起来。

“月见庄”位于东京都内一个安静的、保留了昭和时代风情的住宅区,是母亲家族昔日的产业之一。

母亲去世后,这处房产便由家族信托管理,一直空置。那是母亲童年和少女时代度过许多时光的地方,也是黑濑遥记忆中母亲偶尔会带着怀念语气提起的、开满紫阳花的旧庭院。

属于母亲的、明媚而忧伤的回忆,与来自父亲的、确保这些回忆得以安放和延续的无声力量,在这叠文件上形成了奇特的共生。

黑濑遥轻轻合上文件夹,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东京湾。

这就是她的生活常态,她只需专注于自己真正在意的事情:艺术,感受,以及内心那个需要被表达的世界。

父亲的世界提供基石和围墙,而母亲的血脉和她的选择,决定围墙内盛放什么。

午后,黑濑遥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外罩一件卡其色风衣,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她只带了那个装着素描本和笔的帆布手提包,以及“月见庄”的钥匙。

佐藤已经在停车场等候,依旧是那辆黑色的世纪轿车。

这次只有司机和他。

“去这个地方。”她将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佐藤。那是“月见庄”的地址,位于目黑区一个安静的街区。

车子穿过繁华的港区,渐渐驶入更富生活气息的区域。

街道变窄,两旁多了许多颇有年头的树木和低层住宅。

最终,车子在一片安静的住宅区边缘停下。前方是一条略显狭窄的私人道路,车道入口有简单的门柱。

“小姐,需要陪同吗?”佐藤问。

“不用。你们在这里等,或者两小时后再来接我。”黑濑遥推门下车。

“明白了。请小心。”佐藤没有多言。车子安静地停在路边树荫下,如同融入了背景。

黑濑遥独自走上那条私人道路。

两旁是高大的榉树,新绿的嫩叶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走了一小段,一扇略显陈旧的黑铁门出现在右手边,门上挂着名牌,汉字书写的“月见”二字已有些褪色。

她用那把古雅的钥匙打开了铁门。

“吱呀——”一声轻响,铁门向内开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略显荒芜但骨架仍在的庭院。碎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是未经修剪的灌木和恣意生长的蕨类。

院子一角,一棵高大的紫阳花树已经结满了翠绿的花苞,可以想象到了六月,会是如何一片蓝紫色的云霞。

庭院深处,一栋两层楼的老建筑静静矗立。它有着日式建筑的瓦顶和深色木结构框架,但窗户又是西式的竖长玻璃窗,正是母亲曾提过的“和洋折衷”风格。

白色的墙皮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灰泥,却更添了几分时光的质感。

房子周围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这里与仅隔几条街外的现代东京,仿佛是两个世界。

黑濑遥沿着小径走到建筑的正门前。这里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那是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文件夹,显得干练而谨慎。他身边还站着一位穿着工装、年纪稍长的老师傅模样的人。

见到黑濑遥走近,西装男子立刻上前几步,微微躬身:“黒瀬小姐,您好。我是负责‘月见庄’改造项目的松本。这位是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的工头,山田师傅。”

“你们好。”黑濑遥语气平淡。

“按照您之前确认的初步意向,我们已经完成了详细的测绘和方案设计。在您最终确认前,不会进行任何实质动工。”松本语速平稳,带着专业性的恭敬,“方便的话,我先带您整体看一遍现状,再对照图纸进行说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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