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就搂住了我。他的吻青涩得像个大男孩的吻。他缺乏经验，或者说，缺乏和女性在一起的经验，他的手指触到我温热的身体时，明显地顿了顿，他无视我的推拒，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他十分沉默，没有爱抚、低语和温存。

已经死去的庞贝·马格努斯的脸朝向我们这边，瞪大了眼睛看着贴在一起的我们。

那感觉温暖、坚实；疼痛和快乐参半。时间过了很久。他终于结束了。在最后一刻我任由那潮水般的感觉将我淹没。

我仍处于半醉般的状态中，有点头重脚轻，躺在地上不想动。他带着点天真和好奇的神色，拨弄我湿漉漉的头发，头发缠绕着他的指尖。

仔细凝视我的脸，他把我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跨过庞贝·马格努斯横在地上的尸体，从橱子里翻出一件像样的袍子，扔给我。

“你，你自己换还是朕……我，我来帮你换。”他竟然有些害羞。害羞到连自称都从“朕”变成了“我”。

“您放那儿吧。我自己来。谢谢。”

我靠坐在窗边的墙壁上，根本不想动，也不想和眼前这位尊贵的罗马皇帝说话。刚才有点太消耗体力了，我竟然有些头晕；他的时间太长了。

他局促了一会儿，我以为他又要做出什么惊世之举，想着趁现在他刚刚爽了一把，赶紧溜。他忽然拽住我的胳膊，说：“对不起。铂尔修斯娅，你跟朕走吧，朕会负责的。”

他所谓“负责”的方式，就是在我当夜坚定地拒绝他以后，第二天带着第一军团五个大队的士兵把我从庞贝宅中强行拖走，带到皇宫“狮鹫之泉”，继续和他发生关系。同时，关于“庞贝在和一个貌美非常的希腊女奴隶在一起时暴毙”的消息在罗马城中疯传。我发现自己的名誉严重受损，庞贝当然不是在同我在一起时死的，事实并非如此，这完全是造谣！而且，他们这样一谣传，好像我是某种危险至极的妖孽尤物……当我为此事闷闷不乐时，皇宫中一些了解内情的奴隶都劝我：一，我是女奴隶，名声坏了就坏了，只要主人的恩宠还在，管那些罗马市民说什么？他们是给了我饭吃呢还是管着我这个月有多少零花钱？二，我现在深得皇帝陛下宠爱，多好啊。再说，我是替阿玛兰妲夫人、乃至巴路斯家族顶掉了一桩丢脸的事，名声坏了也值得。

我向阿玛兰妲夫人求助，按理来说，庞贝死去后其财产由他的遗孀继承（庞贝无子），作为财产一部分的我（奴隶）当然列于其中。

“你想离开埃伽拉吗？”夫人笑道：“可我觉得，你不讨厌他呀？”

我震惊，“您说得好像我完全没有自尊一样！他明明只是把我当个、当个……”

我想说他完全只把我当成他的玩具。他见到我，就和我上床，每天晚上都要和我上床。然而我住了嘴。因为我理亏且震惊地发现阿玛兰妲夫人说的似乎是对的。

我确实……不讨厌那个人。

埃伽拉总往我住的地方送一大束一大束的鲜花，十足的讨好意味，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未免过分热心。我发现他并没有其他情人。男的女的都没有，私生活检点到令人发指。某天，我问埃伽拉皇帝，他和我的那次是不是第一次，他的脸竟然很可疑地红了，支支吾吾，“和女人的话，基本上，算是第一次吧……”

所以那天被上的明明是我，吃亏的看起来怎么变成他了？等等，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原来，陛下您，喜好男色么。”我点了点头，若有所悟道：“那，您的男性情人们都住在哪儿呢？我怎么没见过他们？他们现在还好吗？他们……”

“没有！没有！”埃伽拉急忙辩解道：“没有什么情人！男的女的都没有！朕、朕很久都没有碰过什么人了！”

“朕……”埃伽拉的脸又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他低声咕哝道：“朕只有你。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了。铂尔修斯娅。朕……”

我害怕他又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啊！”我叫了一声，“我想起我有东西落在卧房里了。我去拿一下！”我转身，没等他说完，落荒而逃。跑走时，我转身看了看皇帝，他还站在原地，没动，呆呆地看着我这边。

他看的人并不是我。

我有种感觉，他并没有在看我。他看的是另一个人，另一种事物，另一种存在。

当时的我就有种这样的感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