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赫莲德说,“我没有署名,是克本人的情况符合快审条件,未成年,无监护人,存在发育性障碍,这三条同时满足,会触发快审机制。”
“那就是他自己的情况让他排在前面的。”祝央把那份通知重新看了一遍,“和我们没关系。”
“和咱们有关系。”赫莲德纠正,“如果没有人帮他整理材料,他自己不会知道有这个条款,材料也不会在两天内准备齐全。”他停了一下,“但正式的审核流程里,起作用的是他自己的条件,这两件事是并行的,不矛盾。”
祝央把通知放下,“那就等结果吧。”她说,“结果出来了我去告诉他。”
“嗯。”赫莲德把早饭的盘子往边上推了推,“这两周他在Mettimesd,那边希克斯会照看,不用担心。”
祝央点了点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把这件事暂时放下,转向了今天的课程。
但她在那份通知上停留的那几秒里,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去了。
白彦的事,是在晚上发生的。
起因是那篇说边境防线漏洞的文章,那篇文章虽然在莱昂的法务团介入后热度下去了一大半,但它的存在已经引起了军部内部一部分人的注意,其中有几个人,对白彦这次回核心星区本就有异议,那篇文章给了他们一个发声的由头。
军部的内部通讯系统在晚上发了一份备忘,措辞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建议白彦元帅在监护事务基本稳定后,尽快返回边境前线,以安定军心。
白彦在舰船上看见那份备忘的时候,正在处理一批边境的战术数据,他的副官把那份备忘推过来,站在一旁,没敢说话。
白彦把那份备忘看完,把光脑放下,靠在指挥椅的椅背上,闭上眼,沉默了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给我接军部参谋长的通讯。”
副官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白彦说道。
通讯接通后,参谋长的全息投影在指挥室里展开,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和白彦共事了将近四十多年,见过他各种状态,但今天白彦的状态让他收敛了平时的随意,“白彦。”
“那份备忘。”白彦直接说,“我看见了。”
“那是内部的一些声音,我让人整理了一下。”参谋长说,“你知道,有些人对这次的事有想法。”
“我知道。”白彦说,“但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那份备忘,是你授权发的,还是下面的人自己发的。”
参谋长沉默了一下,“是我让发的,但措辞是下面的人拟的,我没有仔细看。”他顿了顿,“如果措辞有什么问题……”
“措辞没有问题。”白彦说,“我只是需要知道来源。”他把那份备忘重新打开,看了一眼,“边境防线的状态,你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我没有让那条线出过任何可以威胁到核心星区的漏洞,这件事不需要用一篇外面的文章来提醒我。”他停了一下,“我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忘了那条线,是因为我需要在这里,这两件事不冲突,如果军部内部有人认为它们冲突,那是那些人的判断有问题,不是我的决定有问题。”
参谋长听完,沉默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你说得对,我让人把那份备忘撤掉。”
“不用撤。”白彦说,“留着,让那些人知道我看见了,也知道我的回应是什么,“他把通讯关掉,那个全息投影消散,指挥室重新安静下来。
副官站在一旁,大气都没出,等了一会儿,小心地问,“元帅,那……边境那边的数据,今天还继续吗?”
“继续。”白彦重新把那批数据调出来,把视线落回屏幕上,“把今天的都处理完,不留到明天。”
副官退出去,指挥室的门重新关上。
白彦在那堆数据里工作了三个小时,把今天的全部处理完,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他把屏幕关掉,靠在椅背上,把手放在扶手上。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给祝央发了一条消息,没有说军部的事,只是写了一句,“央央,今天吃什么了?”
消息发出去后,祝央就秒回,“晚上吃了赫莲德做的汤,你怎么了?”
白彦盯着那个“你怎么了”,看了一会儿,在心里把那个反复过了一遍,然后重新打字,“没事,随便问问,你早点睡。”
那边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条,“白彦,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白彦心里一暖,原来有人惦记着是这种感受,他在通讯器上停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两个字,“吃了。”
然后补了一句,“好吃吗,那个汤。”
那边回来,“还行,没有你控制温度做的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彦看着这句话,笑了。
他打字,“明天。”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早点睡,别等我,晚安。”
他把通讯器放下,靠在椅背上,然后把眼睛看向窗外,看着太空的绚烂,他很安详,然后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事,想着明天就能看见他所喜爱的人画面。
也许明天的见面他可以带点什么礼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