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
周怀礼这两个字一出来,河堤边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被硬生生提了上去。
老严手里的枪还没收,听见这话,直接把枪口往周怀礼脑门前一顶。
“少来这套!刚才还想毁箱子,现在又装好人?你当我们市局是茶馆,说书给你捧场呢?”
周怀礼被按得跪在泥地里,胳膊反拧着,疼得脸都白了。
可他没喊疼,只盯着姜宁。
“我没骗你。”
姜宁没接话。
她现在对这人信任度为零。
系统刚才明明白白提示过,周怀礼是伪装投诚,袖子里藏着血清裂解剂。
要不是她手快,铅皮箱里的东西现在已经废了。
可周怀礼又偏偏提到了刘桂兰。
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能拿来诈人的。
刘桂兰离开卫生所以后,外头知道她下落的人少得可怜。
周怀礼能说出“没跑远”,说明他手上确实有线索。
陆修寒把包着玻璃针的手帕交给老严。
“先把针收好,别碰液体。”
老严让刑警拿证物袋装了,又冲周怀礼哼了一声。
“你最好马上说清楚。再挤牙膏,我让人把你牙全敲碎了再审。”
周怀礼喘了两下。
“刘桂兰在东郊旧抽水站。”
姜宁立刻追了一句:“哪个旧抽水站?”
“二号河闸边上那个。以前给纺织厂和机械厂供水,后来换了新管线,那里就废了。”
老严一听,扭头喊人:“地图!”
一个年轻刑警把折好的地形图递过来。
姜宁凑过去看。
D4废货仓离二号抽水站不算远,沿着河堤往北,骑车也就十来分钟。
这距离,确实符合“没跑远”。
陆修寒手指点在图上。
“你怎么知道她在那?”
周怀礼沉默了一下。
老严抬脚踹了踹他小腿。
“问你话呢!”
周怀礼咬了下牙。
“我叔留下过一条暗线。刘桂兰带着东西跑的时候,按那条线走。铁锚的人知道一半,所以今晚要清理她。”
姜宁听得眉心发紧。
“一半?”
周怀礼看向她。
“暗线有三段,第一段到废锅炉房,第二段到旧抽水站,第三段出城。我知道第二段,因为当年修那条路的人里有我爹。”
老严当场炸了。
“你爹修的路,你叔留下的暗线,你现在跟铁锚的人抬箱子?周怀礼,你这家谱挺乱啊!”
周怀礼低下头,嗓音发哑。
“我不是铁锚的人。”
姜宁差点被气笑。
“你刚才拿着裂解剂往箱子边上凑,大家都看见了。你说你不是,你猜我们信不信?”
周怀礼猛地抬头。
“我要是不毁掉那十二支血清,他们会用它继续做人体实验!”
陆修寒的手停了一下。
老严也皱起眉。
周怀礼急了,话一下子倒出来。
“你们以为箱子里只是证据?那里面的母片能证明当年谁签字,谁拨款,谁杀人。可那十二支血清才是铁锚最想要的东西!”
“他们不是为了销毁证据,他们要把东西带走!”
“我袖子里的裂解剂,是我自己准备的。我本来想在他们转运的时候毁了血清,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老严冷笑。
“你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那你刚才为什么装搬运工?”
周怀礼卡了一下。
“你怕刘桂兰知道你来了。她要是知道你参与转运,会不会先给你一巴掌?”
周怀礼喉咙动了动。
这反应,姜宁看明白了。
这人有问题,但未必是纯粹的敌人。
他跟铁锚有牵扯,也许是被利用,也许是另有所图。
现在最要命的不是审他,是刘桂兰。
陆修寒看向老严。
“抽水站必须去。”
老严看了看铅皮箱,又看了看抓到的几个人。
“去可以,但这箱子怎么办?这玩意儿比我命还贵。还有这几个活口,哪一个都不能丢。”
陆修寒安排得很快。
“箱子用棉被包好,先送纺织厂冷藏车,再转军区临时保管点。你亲自押车。”
老严立刻摇头。
“不行,我得跟你们去抽水站。那地方黑灯瞎火,万一有枪,你俩又冲前头,我回头怎么交代?”
姜宁看他。
“严队,箱子更重要。刘桂兰那边我和陆厂长先去拖时间,你带人随后赶。”
老严眼皮直跳。
“你这丫头每次说拖时间,最后都拖出一堆事。”
姜宁摊手。
“那您赶快点,不就少拖一会儿?”
老严被噎得没脾气。
他指了两个刑警。
“小赵,小韩,你们跟陆厂长走。”
周怀礼突然开口。
“我也去。”
老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你去个屁!你现在是嫌犯!”
周怀礼咬牙。
“抽水站有机关。你们找不到人。”
姜宁盯着他。
“你想趁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