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正是踏青游玩的好日子。
往年容凝月都会称病不出,渐渐也没人邀请她,再者与她同岁的小姐都已嫁人,少了来往。
身上没了婚约束缚,容凝月觉得轻快不少,带上容方宜就了出门。
大概出门前朱梦柔提醒过,容方宜路上一句话没有呛她,安安静静的,时不时偷偷瞄她或者看向外面。
容方宜到现在脑子有些懵,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自从那日娘从容凝月的院子回来,躲在房间翻找什么东西,后来整理不知道想什么。
今日更是让她跟着容凝月出门,什么事也不会说,只说听从容凝月的安排。
眼看着马车即将出城,容方宜心里打鼓,怀疑容凝月和她娘是不是私下里达成什么交易。
为什么她要听容凝月的话?
竟然要她和容凝月坐同一辆马车,要知道容凝月出门从来不和旁人同乘,就连上次逃出城都是自己一个人坐一辆马车。
容方宜觉得满身别扭与不自在,不知道容凝月打算做什么,不会是偷偷把她卖出去吧?
转念一想,容凝月不会这般胆大妄为。
容凝月没有关注容方宜心里的想法,等到了地方,让护卫去前方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外人和危险,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山坡上走去。
这次出来容凝月带了不少仆人,毕竟是出城,两个人又是女子,免得遇到危险。
泽芝带着一群丫鬟先一步把场地布置好了,在一片桃花林里,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对面的派安河。
容凝月环顾一圈,乌泱泱这么多人在这里太过显眼,吩咐兰苕让人分散开,警戒周围。
很快原地就剩下五个人。
兰苕和泽芝自然留下陪她,容方宜也留了一个侍女露珠在身侧。
泽芝将带来的吃食都摆好,兰苕则在一旁安静烹茶。
一阵清风穿过林中枝桠,片片花瓣随份飞起又落下。
容方宜拂开落在衣袖上的桃花瓣,等不及要开口,兰苕端来茶水放在她面前。
“二小姐,这是南方新来的茶叶,今日外出小姐特意拿出来,二小姐尝尝是否喜欢。”
“……”
容方宜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更觉得后背发凉。
不对劲,不对劲!
“你今日神神秘秘把我叫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踏青,赏花。”
容凝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她平时很少喝茶,这茶是唐昭送来的,觉得新鲜,今日便带出来,免得搁置忘了。
那次朱梦柔回去后,没多久就给她回了信。
还以为朱梦柔私下里跟容方宜说起过。
容方宜翻了一个白眼:“你以前做什么事都不带我。”
不过这茶真好喝,她知道容凝月在这方面精贵得很,这样的茶连爹都没有。
不知道容凝月哪里来的。
两人相对而坐,容凝月将容方宜的表情尽收眼底,也没有生气。
反而和和气气地道:“说来是我这个做长姐太不上心了,我这几年病了,若我未嫁,你与方澈的婚事定然是要耽误下去,不然这几年也每一个提亲的上门。”
长幼有序,加上她还是与当朝太子的婚约,两人断然越不到她前头。
容方宜:“你跟我娘说了什么?”
容方宜知道她是妾生,即便容府从未亏待她,可妾生两字注定让她低于容凝月一等。
就算她日后嫁人,也无法嫁的比容凝月好。
只要有容凝月在,她娘就不可能成为正室。
那日在城外,她才会生出不好的心思。
容凝月:“说了点往事。”
关于她母亲与朱梦柔的事,她其实根本不记得多少。
以至于她误以为是父亲要迎妾室进府。
两人在这里坐了大概半个时辰,对岸出现一群年轻学子,每个人身上的服饰一致,是万松学府独有的样式。
“来了。”
容凝月转了一个方向,示意容方宜去看。
容方宜莫名其妙:“隔着这么远,你要我看什么?”
容凝月回答:“当然是人,今日出来踏青的学子都是准备参加春闱的,数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能金榜题名。”
按照往年春闱早该结束了,却因为大半年的不太平硬生生耽搁了。
如今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朝堂正需用人之际,所以春闱延后数月,不打算放弃今年的春闱。
兰苕取出一本名册递到容方宜面前。
容方宜狐疑接过,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分别都标注好籍贯、年岁,和在学府名次。
哪怕容方宜再迟钝也反应过来。
这容凝月果然是想要把她嫁出去!
不过这上面画红圈是什么意思?
容凝月适时开口:“画红圈是我看好的人,定然榜上有名,我希望你的人选可以在其中选择,毕竟这将关乎你的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