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了任何事导致不能带走我,不要有任何犹豫,离开这里,我会在下一个梦境里等你。”
封眠看向他,再次重复道:“没有这个如果,我们会一起出去。”
杜清让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补充道:
“如果这次没有成功,比如说……你在触碰盒子的时候也失去了意识呢?”
“我不会,”封眠摇了摇头,笃定地回答道:
“自从我意识到15秒这件事起,我花了快一年的时间来训练,第一次配合我已经能勉强控制维持15秒的清醒,到了现在,我已经能够确信,在那15秒内我绝不会丢失意识。
我不是在赌,我是无数次确认过了。”
杜清让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时间:
“7天后,正午11点45,我们在这里见。”他说。
一周时间,期限不长不短,不至于徒生变故,也为他们留下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7天后的正午,11点45分。
封眠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提前带了一包话梅,找了一颗酸度最大的含在嘴里,让那种酸涩的触感提前占据意识,想了想,又找了一根缝衣针放进口袋。
这是最后一次,她必须尽可能用尽一切能想到的手段去让自己保持清醒,更何况杜清让并不能全程维持意识,她很有可能需要拖着意识停滞的他一起出去。
走出4-3的时候,D先生还在厨房里准备午饭,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询问的语气依然温柔:“今天出门这么早?”
“想多跑一会儿。”封眠转头看着他,笑着给出了一个理由。
D先生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眼神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却只是摇头笑笑,没有再多问,低头继续切菜。
封眠最后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只是自嘲般摇了摇头,转身开门出去。
平心而论,这个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的D先生并没有对自己造成过伤害,他好像只是在扮演着一个陪伴、偶尔监视的角色,她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他,只要是系统允许的范围内,他也都会给她答案。
他会时不时陪她散步,在虞苏音死去那个夜晚也不动声色地来接她回家,但他并不会完美地执行一个监视者的角色,事实上如果他真的每一次都一丝不苟地陪着她去跑步,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那么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做任何事。
封眠猜不透这个D先生的想法,她只知道他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根本不需要对他投入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意,对一个毫无情感的NPC投入情感,这该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到达第七排别墅的时候刚好是11点45分左右,封眠放慢了脚步,假装疲惫地缓缓朝着7-7的后门走过去,一边用余光观察两幢别墅之间,位于后门旁边的窄巷。
杜清让已经站在那条的窄巷阴影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站在巷子里的时候很难被察觉存在,她没有看他,只是装模做样地慢跑着绕了一个小圈,然后在7-7后门停下,扶着墙,做出运动后休息的姿态。
11点50分,封眠开始感觉到压制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涌过来。
她没有看表,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嘴里的话梅核和放进口袋里的缝衣针上,狠了狠心将缝衣针戳进自己的指尖,然后开始握拳,缓慢地控制着那根针不断刺进自己的肉里。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能保持意识清醒的办法,话梅的酸涩显然还不够,但十指连心,这种近乎自虐的持续刺激,一定比其他任何方法都更有效。
11点55分,压制感越来越重。
意识开始模糊,但比起之前已经要好上许多,封眠蹲下身稳住重心,眼神的余光瞥见杜清让正从不远处靠近,步伐保持着自然的节奏。
之前的杜清让几乎不在白天出门,但自从与封眠合作开始,他会有意识地偶尔出门散步,尽可能避开人群,避免与其他邻居产生交集,缓慢调整自己在系统记录中的行动轨迹。
这样循序渐进的调整,如今他再次出门,或许同样是算是一个不太安全的尝试,但至少已经不会直接引发异常警报。
11点58分,他走到她身侧的时候,鞋带刚好散了,封眠知道这是他刻意控制走路力道,以及提前调整携带松紧度的缘故。
在他蹲下的同时,封眠听见他声音极轻地开口提醒了一句:“还有一秒。”
封眠没有回答,只是将口袋里藏着的拳头又握紧了些,手心的缝衣针朝里又刺了一寸,剧痛再一次占据她的意识,将她再次从那股力量里拉回了一些。
11点59分,她站起身,走向7-7的后门,杜清让跟在他的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12:00,封眠算着时间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伴随着更强大的压制感向她一起袭来,她晃了晃身体才勉强保持清醒,推开7-7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