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确认信息的可靠性,接下来两个人各自完成最后的训练,开始为最终的行动做准备。
下个月约定好见面的凌晨三点,还是在空地,两个人最后一次沟通全部流程。
杜清让蹙着眉,缓缓提出他早就想好的计划:
“你进去,触碰盒子,画那个图案,然后盒子会响应,出口会打开,我在外面守住后门,防止出现任何变故,你还可以回来。”
封眠看着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呢?”
杜清让抬起头看向她,直白地回应道:“我要留下,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留下,你才能走。
这是你离开这里的唯一条件,每一次都是这样。
这一点,我早就提醒过你,记得吗?我告诉过你,这是你的第四层梦境,每一层都要支付代价才能离开,你必须离开这里,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包括我的性命也一样。”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杜清让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他就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实,轻描淡写地,就这样做出了他的决定。
封眠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荡,没有丝毫回避或是隐瞒,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她,这就是全部的事实。
过了许久,封眠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杜清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轻轻解释道:“不用在意我,每一次都会是这样,你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没有更好的办法。
放心吧,当你离开这里,很快就会暂时忘记这里的一切,而我……我不会死,我还会在下一层梦境里等你,以另一个身份,变成一个新的,你不认识的人。
我说过,你是特殊的,这件事就是这样,我只是始终在这里陪着你的一个人,我没什么要紧的。只要我们没能战胜它,这种无穷无尽的噩梦就不会停止。如果你想终结它,那么,就走出这里,一直走到能够与它为敌的那个时刻。”
月光沉默地洒在两个人身上,这样刚刚好的月光在这个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处的世界里每天晚上都有,如果不去挣扎,不去寻找那个答案,他们甚至可以一辈子自欺欺人地生活在这里,在这个虚假的、完美的世界里。
过了许久,封眠往前跨了一步,站在杜清让的面前,让他不得不看着她,然后一字一顿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你跟我一起进去。”
杜清让苦笑了一下,仍试图说服她:“如果你仍然怀疑我,那么我可以努力陪你到盒子的面前,如果到那时我还清醒的话,我甚至可以先触碰盒子……但结果不会改变,我说过,你不需要在意我,这是一开始就注定的事。”
封眠依然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神毫不退缩:
“不,我没有怀疑你,如我之前所说,我选择相信你。
当我做出这个选择之前,我就已经考虑过所有的可能性,而一旦做出了选择,就不会轻易改变。
我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没有任何其他考量,我只是在要求你,跟我一起进去,离开这里。”
杜清让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笑了笑,叹了口气:
“上一次,在另一个梦境里,你也是这样坚持的,你甚至比现在还要更坚持,但——”
“那是上一次,就算再上一次……就算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那也并不意味着这次也会是一样,我们总要尝试。
我需要你在里面,需要你跟我一起出去,如果一切真的如你所说,我是特殊的,那么也就是说,我是有机会改变任何所谓的既定事实的,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可以尝试,总不会坏过本来的结果,不是么?”
杜清让看着她,并没有给出回答。
封眠耐心地等着,过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移开了眼神,看向远处那片一模一样的别墅,然后再次开口:“我现在能控制自己不被压制的时间,最多只有4-5秒,如果……我在里面失去意识了呢?”
封眠见他态度有所松动,唇边勾起笑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么我们就需要快一些,4-5秒,再加上你的提前预判,应该够我们走到地下室的大门,况且我现在的清醒时间已经能覆盖完整的十五秒了,如果你失去意识了,那么剩下的交给我,我会把你带出去。”
杜清让再次沉默了,表情像是在权衡,封眠知道,他是在权衡这件事究竟有没有意义,他是在想,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到底要不要再确认一遍。
过了许久,他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抬起头看着封眠,提出了另一个新的计划: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需要调整流程。
我跟你一起进入地下室,在你触碰盒子的时候,我站在你身侧,在行动前我会尽可能再多练习,争取延长清醒时间,但如果我在过程中失去意识,你就带着我一起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