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让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却又点点头,口中轻轻说着:
“我只是说,从逻辑推理来看,假设这个盒子给出来的信息是陷阱,或是系统某种不怀好意的误导,那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矛盾的事。
系统不会让我们看到这种明确的提醒,这跟那些可以被验证的信息不同,比如凌晨三点窗口、物资更新、监控失效……那些信息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外部事实’。
但是这个图案和那段声音,是无法被外部验证的,只有在你接收到盒子的呼唤、触碰盒子的时候这些信息才会出现。
如果系统要给你一个陷阱,那么它的做法应该是用外部事实来包装陷阱,就像凌晨三点那扇门一样,而不是用这种它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只有你能看到的东西。”
封眠沉默了一会儿,她很快便明白了杜清让想说的话,口中喃喃着:
“你的意思是,这个图案不是系统给我的陷阱,因为这些信息太私人了,系统没有办法模拟出只有我能看到的内容?”
杜清让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他看着远处沉睡在黑暗里的7-7,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语速刻意放慢了些:
“有些答案,可能需要你自己去发现……但我可以说一件我能确定的事,那就是这个图案的逻辑,和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是一致的。
如果它是一个陷阱,那么系统的能力范围简直就超乎你我的想象,它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不能,这件事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就像你之前对我说的,如果系统能在你脑子里植入信息,那么它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让你相信任何事,它甚至根本就不需要用各种手段来引诱你,只需要直接在你脑子里植入一个自我了断的指令就好了。”
他顿了顿,砖头看向封眠,语气中带着笃定,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所以,是的,我的结论是,你看到的那个图案、那些声音,全部都存在于你自己的潜意识中,只是被你重新唤醒而已。”
封眠咬着下唇,蹙眉思考了半晌,终于点点头,表示赞同杜清让的话。
杜清让看了她一眼,继续道:
“当然,无论我的推论听起来有多天衣无缝,我们依然需要反复确认这不是陷阱。”
封眠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还需要再做几次配合,每次我们都执行与这次同样的流程,你要做的是,当你进去触碰盒子的时候,尽可能不要刻意去回忆那个图案。
你只需要让自己放空,看它自己会不会重复向你展示同样的图案或是线索。
如果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那它就不是外部植入的信息,否则它应该会呈现不一样的信息。
因为……最简单的,系统无法得知15秒窗口期内我们做了什么,如果那些是系统故意给出的错误信息,那么当它检测到你并没有按照它给出的错误信息去进一步行动,它就会认定这个线索对你无效,从而换别的方法。
如果这也是一个陷阱,那么它需要不断调整方向,来引导你进入陷阱。”
封眠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做法。
就算是杜清让说的所有推论都没有破绽,但那依然只是推论,只要没有足够明确的事实加以支撑,她心中的疑虑就不可能打消。
“那么,我们就再做三次,”她很快便做了决定,“如果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那就是真的。”
接下来几次配合,封眠都一丝不苟地重复了同样的流程。
她会在杜清让的信号发出后进入7-7,每次都在地下室门后那个时间暂停的空间里触碰盒子,做这一切的时候,她不会刻意回忆那个图案。
每一次尝试,画面呈现的形式或许有所不同,但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在画着同样的图案,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她那几个关键词。
这样的结果,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次他们从盒子里得到的信息,可信度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