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眠的呼吸紧了紧,瞬间明白了杜清让想要说什么,快速接口道:
"你想说的是,凌晨三点是系统刻意让我们意识到的刷新窗口,而那段时间里地下室的锁不在刷新范围内,那是因为凌晨三点是陷阱,它们需要那扇门在凌晨三点保持可开启状态,才能让觉醒者走进去。
但正午十二点这15秒内,7-7的锁却被重置了。
这是不是可以一定程度上说明,正午才是真正的系统刷新,它把一切都恢复到了初始状态,包括那些不该被打开的锁。"
杜清让见封眠理解了他的意思,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
"目前已知凌晨三点的时候7-7那扇后门可以被打开,是系统故意为之,但正午十二点,根据7-7后门被彻底重置这一点看来,系统可能会处于完全的初始化状态。
所以我认为,正午十二点的15秒,对系统来说,的确有可能是彻底的重新启动,而在重启的过程中,它需要清空旧的内容,来不及记录任何新的外部输入,也没有多余的空间来叠加陷阱。
我想,这或许可以算得上正午是安全窗口的证据。"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并不是一个确定性的证明,如果我们还能找到其他证据,那就再好不过了。”
封眠深吸一口气,沉吟半晌,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同意了杜清让的推断。
夜风穿过空地,一时间两个人都默契地安静了一瞬。
封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正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正好将空地上的两个人影映照得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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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个月正午约定好的时间之前,封眠已经提前到达了7-7附近。
她没有提前进入7-7,这是她和杜清让反复确认过的规则,目前他们已知的只有凌晨3点和正午12点两个时间窗口,在这两个时间窗口之外的任何时间,一旦进入他人的别墅,就必定会触发系统标记。
所以她只是像任何一次普通的午间锻炼那样,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跑着,绕着社区跑了一圈,只是在靠近第七排别墅的时候稍稍改变了一下路线,在接近正午12点的时候,绕到了7-7后门附近。
这条路线她并不是第一次跑,早在她开始将夜跑挪到正午的时候,以防后面需要,她就有意识地时不时变换不同路线,比如这条经过7-7后门的路线,她就跑过不下十次,所以即使今天临时选择这条路线,也不会触发异常警报。
眼看着距离7-7越来越近,她心中估算着时间,距离正午大约还有两分钟。
她知道在大约11点50分左右,处于社区内的人会开始出现疲累不堪、精神不集中等状况,一旦这些症状出现,就代表着压制已经快要来临,同时,系统的监控也会逐渐开始减弱。
但只要时间不到正午12点,警报系统就不会失效,任何进入别墅的行为,都还是会被记录。
她站在那里,手轻轻抚着额头,做出一副在跑步的时候由于运动太久而有些头晕的样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慢下脚步,然后在接近7-7后门的时候停住脚步,靠着墙壁就地蹲下。
11点58分41秒,那种熟悉的感觉开始变得愈加明显。
周围嘈杂的声音在逐渐变远,午间刺目的阳光在变得灰暗,时间仿佛在被无限拉长。
封眠没有看手腕上的表,而是开始在心里默默计数。
现在她的嘴里含着一枚很酸的话梅,那种强烈的酸涩感不断刺激着意识,让她始终保持着尽可能清醒的状态。
11点59分,压制感如巨浪般毫不留情地朝着她涌过来,无孔不入地试图侵占着她的意识。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几乎是不可抵挡的,即使经过了好几个月持续的联系,在那种压制感逐渐迫近的时候,封眠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调整着呼吸,尽可能让频率更稳一些,一边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充斥着舌尖的酸涩触感上,与那种力量争夺着意识的控制权,却还是几乎抵不住那压制的力量霸道地想要占据上风。
在这样的情形下,即使是意志再坚定的人,都很难再去关注时间的变化,更别说考虑周围正在发生的事。
封眠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波涛汹涌的海面,狂风巨浪拍打着她,海底的漩涡拼命想要将她拉入深海。
在那无边的意识深海里,人类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了,封眠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最多只能自顾不暇地勉强浮在水面,根本来不及去关注,那个真正的时刻究竟什么时候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