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结束后,在约定好的那天凌晨三点,封眠按时抵达空地。
杜清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站在空地边那棵树的阴影里,月光漏过树叶的间隙斜照下来,把他整张脸照得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封眠走近了才注意到,他看上去比两个月前又要更瘦了些,面部下缘的线条更明显了,但他整个人的感觉却是安定的,之前那种不明显的警惕感和焦灼感,在他身上已经所剩无几。
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无用的话,隔着几步的距离,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吧。”杜清让先收了声,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过头看她。
封眠也不推辞,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两个月的训练结果快速梳理了一遍:
"我现在能在正午的十五秒里稳定争取到五到六秒的清醒时间,大部分时候能完成一系列连贯的简单动作,但基本就是弯腰、拿东西、站起来这种程度,偶尔状态好的时候,我还能在这段时间里左右移动一两步。”
杜清让专心听着她的成果,表情动了一下,看上去有些意外:
"五到六秒?比上次翻了一倍还多,看起来我猜想得没错,压制在你身上的作用确实有机会被你的主观意识战胜。”
封眠点了点头,紧接着蹙眉补充道:
"但在那段时间里,我暂时什么都思考不了,我的注意力必须完全集中在‘维持不被压制’这件事上,任何复杂的判断都会让我瞬间失去平衡。
所以目前为止,在那几秒里我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提前想好的动作,但不能随心所欲地临时调整。"
杜清让点点头,倒也没费心说什么宽慰的话,见她那边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便开始说自己的进度:
"我这边训练的结果没有你那么显著……我没办法像你那样主动维持清醒,但我现在能做到的是,在压制到来前大约一秒的时间里,准确感知到它即将来临。
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身体层面的直觉,有点像是……猫在听到声音时耳朵会先于意识转动。"
封眠沉吟了一下,紧接着快速追问道:
"那么在压制期间,你能维持多久的清醒?"
杜清让想了想,如实回答:
"只要我能提前感知压制即将到来,我就能在最开始和最后大约一秒的时间保持意识清醒,中间绝大部分时间是完全失控的,好在那个预先感知的能力现在比较稳定了,十次里面有九次不会出错。"
封眠算了一下,然后笃定道:
"我虽然也能提前感受到压制可能即将到来,但我只能提前十多分钟,而不能得知具体的时间,如果根据你说的,那么现在你已经具备了提前一秒的预判,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比较准确的时间预估。
而我现在基本上可以有稳定的五到六秒的行动窗口……我在想,如果我们把各自的能力配合起来,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有更长的时间?
比如你提前告知我,我就能调配更多精力去专心应对,这样的话,说不定我能抵御压制的时间和专注度都会增加,这样的话,或许我们就可以在那15秒时间里做更多事。”
杜清让想了想,提出了一个计划:
"我们可以先试着配合,前提是两个人得处于互相能接收到彼此信号的位置。
现在我因为身份的关系,在正午这种人来人往的时间段内还不能出去,否则被人看到或是被系统侦测到的话,一定会触发异常。
所以目前看来,你可以在7-7附近,但我暂时只能在7-5的窗台……而我的预判只能提前一秒,在这么远的距离,且不能互相发信息的情况下,我们无论怎么做,都很难赶上这中间的时间差。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近的观测位置,至少是一个我们能彼此马上看到信号,但不会被路过的邻居注意到的位置。”
杜清让说到这里,稍停顿了一下,脑海中快速思考着适合的地点。
他在这个社区待的时间比封眠久得多,又有一些封眠接触不到的信息获取渠道,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自然更甚,封眠没有打断他的思考,耐心等着。
过了一会,他在脑海里排查完毕,语气笃定地对封眠说出了一个地点:
"7-7后门旁边有一条窄窄的过道,那个位置比较特殊,正好在7-6和7-7两栋别墅之间。
我之前观察7-7的时候曾经去过那里,所以我大致能确信,如果我站在两幢别墅中间的阴影里,即使是白天日光最强烈的时候,从街道上别人也很难看到我。
更棒的是,7-7别墅在那个位置还有一扇极其狭窄的窗户,这跟其他所有别墅都不一样,而那扇窗户里面就是厨房,透过那扇窗户就能看到地下室的入口。"
封眠从没有注意过这个地方,上次她进7-7的时候太匆忙,又是午夜,根本没想到厨房里竟还有这样一扇能直接从外面看到里面,并且不会被人注意到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