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合作社的路上,雨渐渐小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给湿漉漉的山林镀上一层金光。突然,一阵密集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是蜂群!”岩温大叔经验丰富,“这个季节,可能是分蜂的野蜂!”
果然,远处一片黑压压的蜂群正朝这边飞来。考察组里有几个年轻人没见过这阵势,吓得往后退。
“别慌,别跑!”王墨汐提高声音,“慢慢蹲下,用衣服遮住头脸!”
但蜂群的目标似乎很明确——直冲着晶蜂的蜂箱去了!野生蜂和家养蜂如果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得引开它们!”周文远急道。
“我去拿烟熏。”陈庆宇转身要跑。
“来不及了。”方静突然说,“小月,你还记得妈妈教你的那个调子吗?”
小月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哨——那是方静用竹片给她做的玩具。她把哨子放到唇边,吹出一段奇特的旋律,悠长、低沉,像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直冲晶蜂蜂箱的野生蜂群突然改变了方向,跟着哨声往西飞去。小月一边吹一边往西坡走,蜂群在她身后形成一条流动的黑带。
所有人都看呆了。直到蜂群消失在远处山林里,小月才停下,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这是……”白教授震惊地看着方静。
“古法引蜂。”方静解释,“我外婆教我的。她说万物有灵,蜜蜂也听得懂音乐。特定的调子能让它们平静,引导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太神奇了!”一个年轻研究员激动地拿出本子,“能详细讲讲吗?这可能是很重要的民俗文化遗产!”
小月被夸得不好意思,躲到妈妈身后。方静摸摸她的头,眼里满是骄傲。
考察组离开时,白教授握着王墨汐的手说:“这次考察收获很大。不仅看到了珍稀蜂种,还看到了你们团队的专业和热情。特别是今天,又是抢险又是引蜂,让我看到了合作社的凝聚力。”
“我们会尽快整理报告,向上面推荐。不过,”他话锋一转,“就算成了保护区,后面的路还长。要做好长期奋斗的准备。”
“我们准备好了。”王墨汐坚定地说。
送走考察组,合作社所有人都累瘫了。夏薇熬了一大锅姜汤,大家围着喝,驱散雨中的寒气。
梁云峥喝汤时手有点抖,王墨汐注意到他脸色发白。
“怎么了?手臂又疼了?”
“没事,可能淋雨有点着凉。”梁云峥勉强笑笑。
但晚饭时,他开始发烧。王墨汐一量体温,三十八度五。她赶紧找来退烧药,又用温水给他擦身降温。
“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梁云峥躺在床上,声音虚弱。
“别说话,好好休息。”王墨汐给他掖好被角。
夜深了,梁云峥的体温终于降下来。王墨汐不放心,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安静的睡脸上。
她想起今天他扶她的那只手,想起他在雨里单脚踩土的样子,想起他为了合作社忙前忙后。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梁总,现在成了合作社最踏实的员工。
也许,母亲说得对。找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人,比找一个把你护在身后的人更重要。
而梁云峥,正在成为那个人。
王墨汐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很烫。她低声说:“快点好起来,合作社还需要你呢。”
睡梦中的人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弯起。
窗外,雨彻底停了。月光洒满洗净的山林,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梁云峥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烧就退了。只是人还有些虚弱,王墨汐让他多休息一天,但他坚持要起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