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醉意真心

“今天是庆功宴，我哪能躺着。”梁云峥一边说一边套上外套，结果手臂还不灵活，衣服袖子卡在半截。

王墨汐看不过去，走过去帮他拉好袖子：“病刚好就逞能。今天你负责坐着吃就行，活儿有我们呢。”

“那怎么行，我是合作社一员……”

“病人要有病人的自觉。”王墨汐打断他，“你要真想帮忙，就去陪白教授说话。他今天也来。”

听说白教授要来，梁云峥这才老实了。这位老专家对保护区项目有举足轻重的影响，确实需要好好招待。

中午时分，合作社院子里热闹起来。夏薇从早上就开始忙活，做了十二道菜，有山里的野菌，有合作社自产的蜂蜜烤鸡，还有各种时蔬。陈庆宇把几张桌子拼成大长桌，铺上蓝白格的桌布。小月采了野花插在竹筒里，摆在桌子中间。

白教授是十一点到的，还带了两个学生。看到这阵势，他笑了：“这么隆重？”

“应该的。”王墨汐迎上去，“教授帮了我们大忙，一顿饭不算什么。”

“功劳是你们自己的。”白教授摆摆手，“报告已经递上去了，批下来就是这几天的事。我今天来，就是想正式通知你们——青山珍稀蜂种自然保护区，批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声。陈庆宇高兴得一把抱起小月转圈，夏薇激动得直抹眼泪，连岩温大叔都笑得露出了豁牙。

王墨汐站在那里，眼睛发酸。二十多年，父母的心愿，终于在她手里实现了。

“谢谢您，教授。”她深深鞠躬。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白教授扶住她，“王社长，好好干。这不仅是你们合作社的机会，也是整个山区的机会。”

开席了。大家围坐在一起，举杯庆祝。米酒是岩温大叔珍藏的，入口绵甜，后劲却不小。几杯下肚，气氛更加热烈。

李旭端着酒杯站起来：“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合作社收留我，感谢岩温大叔肯教我。我李旭以前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养蜂。”

他说得诚恳，大家都举杯响应。岩温大叔拍拍身边的凳子：“坐下吧。学养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有耐心。从明天起，你每天早上五点跟我去蜂场。”

“是！”李旭响亮地回答。

梁云峥因为病刚好，只喝了点蜂蜜水。他看着热闹的场面，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做喜欢的事，简单而充实。

酒过三巡，白教授说起考察时的趣事：“那天小月引蜂，可把我们惊着了。我回去跟同事们说，他们都不信，非要我拍视频。小月啊，下次教教爷爷怎么吹那个哨子？”

小月害羞地低头：“是妈妈教我的。”

“方女士家传的技艺，很了不起。”白教授转向方静，“我有个民俗学的朋友，对这些很感兴趣。不知道方女士愿不愿意整理一下，作为非遗项目申报？”

方静有些意外：“这……就是些土法子，能算非遗吗？”

“怎么不算？”白教授认真地说，“传统知识也是文化的一部分。而且你们母女俩保护蜂种的经历，本身就是很好的故事。”

方静看了看女儿，小月眼睛亮晶晶的。“好，我试试。”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梁云峥觉得头又开始晕了。可能还是没好利索，他想去屋里躺会儿。刚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云峥！”王墨汐赶紧扶住他。

“没事……就是有点晕。”梁云峥摆摆手，但脸色的确不好看。

王墨汐扶他进屋躺下，量了体温，又有点低烧。“让你别逞能，非要起来。”

“今天高兴嘛。”梁云峥躺着，眼睛却看着她，“墨汐，我有话想跟你说。”

“等病好了再说。”

“现在就想说。”梁云峥抓住她的手，手心滚烫，“我怕明天醒了，又没勇气了。”

王墨汐心里一紧：“你想说什么？”

梁云峥看着她，眼神迷离却认真：“墨汐，我喜欢你。不是可怜你，不是同情你，就是喜欢你。喜欢你认真养蜂的样子，喜欢你保护蜜蜂的执着，喜欢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看不起你的理想，觉得养蜂没出息。我错了，错得离谱。你比我勇敢，比我纯粹，比我懂得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这段时间，我看着你把合作社一点点做起来，看着你为父母讨回公道，看着你保护那些蜜蜂……我就想，如果能一直陪在你身边，该多好。”

王墨汐的手被他握着，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和颤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跳得厉害。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梁云峥继续说，“我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等到你愿意相信我是真心的。”

他说完这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居然睡着了。

王墨汐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心情复杂。这些话，她等了两辈子。前世她多么希望能听到他说一句“喜欢你”，可等到死都没等到。这一世，她不再奢望了，他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