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我!我摔的我脑仁都要出来了,还被迫公开我要瞎了,现在我还不能生气?你对我是不是要求太高了!”许知画说着,朱典放下药瓶和手机,摘下眼镜,竟然走了过来。
“朱典,你……”刘总起来拉住他,却被朱典躲开了。
“许知画,你打吧,我不还手,我应得的。”朱典站在许知画面前,他比许知画矮了半头,所以抬起头,让许知画下手方便点。
许知画冷笑一声,石磊也没给他下手机会,将他拉远了几步。
石磊给钱力使了个眼色,钱力刚要过来拉走朱典,他们所有人就听朱典缓缓说道:“对不起……你校考前的工具,是我拿走的……”
朱典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许知画。
朱典的眼泪从紧闭的双眼流出,肩膀微微颤抖,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喃喃的说:“我考了四次……整整四年,我们那个村子,连个像样的石膏像都没有。我第一年用的泥,是从我家后山挖的,里面全是石子儿,根本没法细做……”
朱典慢慢睁开眼,满眼泪花看着许知画,看向石磊,又看向钱力、刘总。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拥有我拼了命都想摸到边的东西?才华、资源、甚至失败后还能重来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眼泪再次掉下来,混着地上的灰尘。
“我以为,拿走你的雕刻刀,让你倒霉一次,我心里能舒服点……你说的考不上再考一次,你给我的施柏嘉‘天价’橡皮,你被称为‘怪物’的论文,我嫉妒,嫉妒死了。但……但我不能阻止你的闪耀。我的苦难不来源于你,我不能这么做。可我把雕刻刀还回去时,依然暗暗希望你能跌落神坛。”
“我错了,看着你现在这样……我比任何时候都难受。”朱典偏过头,眼泪连续不断。
“许知画,对不起。我不是冲你,我是冲这个……这他/妈不公平的命。”朱典说完就被抽了骨肉一般,脱力跪坐在地上。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朱典压抑的哭声。
许知画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典的肩膀。
“起来吧。”许知画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宽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拿出来说。”
……
许知画那天提前离开了工作室,他回了家,躺在周掠枝的床上睡了整个下午。
“饿不饿?我带了圣诞树蛋糕,尝尝吗?”周掠枝刚推开门,许知画就睁开了眼睛。
“抱抱。”许知画张开双臂,周掠枝抱起他,二人在床上闹了会儿,一起起身去客厅吃了蛋糕。
原来已经到圣诞节了。
许知画拿着小勺给圣诞树蛋糕的中心挖出了一个洞,里面的蛋糕夹心是山楂的,酸酸的,还挺好吃的。
许知画喝了周掠枝给倒的苹果汁,拿出包里的药瓶倒出两片药吃掉了。
他拿了手机给电视投屏,窝在沙发上看动漫。他本是坐在沙发里,很快躺下支着下巴,又歪着头。
周掠枝坐到了许知画身后,拿了靠枕给他垫着腰,将他的头放在了自己膝盖上。
“唔……不行,这个角度我看不着了……”
周掠枝闻言一愣,他拿了两个纸抽垫到了许知画头下,又调整了两次,才让他能安生看个动漫。
许知画转转眼珠看着电视,手指微屈勾着周掠枝的手,他还把腿压在了周掠枝腿上,时不时蹭一下。
周掠枝只一脸平静,看似坐怀不乱,但胯间鼓如大石榴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一切。他也不说什么,只手指在许知画的膝盖和小腿轻轻揉捏着。
许知画看着看着就坐起,亲上了周掠枝的嘴唇。“你耽误我看动漫了……”
他说完就和周掠枝躺在了沙发上,夜还漫长,玫瑰坠入了乐曲的怀抱。
第二天是周一,周掠枝已经大四了,基本没有什么课,他难得醒的很晚。因为昨晚许知画闹着一定要用红酒洗澡,但刚在浴缸里倒了一点,他就觉得味道不好闻,把剩下的大半瓶红酒全都喂给他了。
周掠枝有些恼怒,和他“好好”讲了道理,也有些晕的,抱着眼角泛泪花的许知画一起睡了。
周掠枝睁眼时,怀里是空的,他叫了几声惹惹,但没人回应。
“宝贝?”周掠枝找了整个房子,都没有看到许知画的身影。
周掠枝快速去了对门,许知画很少在对面住了,一般只是去那做雕塑或者画画。他还是没找到许知画,刚要离开,突然看到了画室的一副画。如坠冰窟,他立刻转身,上了电梯向楼顶29层的公共花园赶去。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许知画正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花。
“你来了。”许知画一身白色西装,他上身的西装外套是不规则的设计,左胸口一根白绸带穿过右胸口的皮带扣。西裤很简单,纯白色,只左大腿的腿根处,有一根黑色蕾丝装饰。
许知画看着周掠枝,微笑着,右手还拿着那支黑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翻到了栏杆外面。
“宝贝,我可以走近点吗?”说着 周掠枝慢慢走近,许知画没有阻止他。
直到周掠枝的右手拉住许知画的手,左手箍住他的腰时,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到这里看风景也不多穿点,冷不冷?嗯?”周掠枝在许知画嘴角狠狠亲了一口,亲得他的嘴唇红艳艳的。
“这是鸢尾,它是紫黑色吗?应该是紫黑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