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了,三千字,我还多写1000字可以吧,你别啰嗦了……”
“拜了个拜。”
……
“等下没事吧,陪我去红梅美术馆一趟,有个雕塑展得看一下。”许知画挂断电话刚说话,另一个电话就进来了。
是赵妈,许知画一拍脑门,他忘了跟赵妈说了,那三盘饺子还放在茶几上呢。
“哎呀,赵妈,我昨天特别困,突然就不想吃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去美术馆看展写作业了,回去说啊,拜拜。”
“都怪你,昨晚上赵妈煮的饺子,我想和你一起吃,结果你喝醉成那个鬼样……”
周掠枝文言连着亲了许知画几口,堵住了他之后的话,又给他换了好看衣服,把人伺候的服服帖帖。
二人都整理好了,周掠枝先探路,确保赵妈不在。许知画戴了个帽子,又戴了个墨镜,像做贼一样。他们都没敢坐电梯,走的消防通道,到了地下停车场,开车直奔美术馆。
展览五点就结束,他们到的时候都快三点了。
许知画也不着急,买了票,还在展览馆里买了两杯奶昔,拉着周掠枝走走停停的看了“冰铸北境”的雕塑展。
宣传册上写着展览主题是聚焦东北地域文化与工业遗迹,多位艺术家运用综合材料进行的创作。
石磊说赵教授让朱典挨个通知了一遍,他今天早上还在群里发了一遍让所有人穿的舒适点,特别点了某个特别有穿衣品味的许姓同学。结果他小人家直接请假,不仅不来了,还打不通电话。
许知画搪塞过去,拉着周掠枝的胳膊看着手机里的报告主题——论材料的语言与雕塑的精神重量,至少2000字,还得年前交。
他眼睛上翻,咬着奶昔吸管靠着周掠枝,跟没有骨头一样往前走。
周掠枝简直是将“娇惯许知画”进行到底,温柔的揽着许知画的肩膀往前走。
展子不大,许知画看了半个小时就不看了,蹲在展子一角拿出手机开始写报告。
“别这么低头,会晕的。”周掠枝站在许知画身后,许知画就顺势用背抵住了他的膝盖,开始双手打字。
五分钟后,许知画站起身,拉着周掠枝出去了,进了旁边一家许知画在路上就看中的川菜馆。
“这家好吃,你能吃辣吧?”周掠枝哭笑不得的接过许知画盛的辣疙瘩汤,看着眼前六个红彤彤的菜点了点头。
“对了,我省考考了261。”许知画在辣椒堆里精准挑了一块鸡肉,貌似无所谓,说完还耸耸肩。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棒……”周掠枝没说完,就被许知画这块投喂辣的眯了眼睛。
“不用谢,这是那场xx的回礼。”
周掠枝咬着牙在许知画的催促下继续吃饭,吃完饭要离开时,他将羽绒服穿的严丝合缝,还拿着许知画的那还没满月就被他拿出来工作的小包抱在身前,都没等许知画,就先上了车,任由许知画在后面笑弯了腰。
第二天,周掠枝送许知画去了工作室后,咬了许知画的脖子一口,当作是“感谢”。
入冬后,许知画因为嫌弃他的位置阳光不好,自己搬到了窗边,石磊虽然骂了他一句事多,但也没阻止他。
许知画早已经完成了阶段性泥稿任务,可以稍稍休息休息,就拿了素描本,继续画素描。
石磊对许知画大半夜请假,打不通电话的“死孩子”行为非常生气,但是一早上来了看到许知画乖乖在画素描,看到他了,还主动打招呼,说已经去了雕塑展,谢谢师哥的提醒,也就没发作。
许知画继续全神贯注,眼前的画面已经非常深入,他正要做一些微妙的灰面调整。他习惯性伸手去够可塑橡皮,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朱典。
朱典在画长期素描,似乎遇到了点麻烦,正在努力擦改一片画得过重的背景,但他手里正拿着一块老人头。
“用这个吧。”许知画伸手在自己的画具袋里摸出一块新的可塑橡皮递给朱典,那是一个蓝灰色的小豆腐块,被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橡皮上清晰刻着它的名字Faber-Castell。
朱典的可塑橡皮用到不能再用了,他想着先拿普通橡皮凑合一下,没想到许知画主动借给他了。
“还是不了,我得用好久呢。”朱典看着放到他画架的橡皮,忍住了去拿的想法。
“没事,送你了,我还有。”许知画拿着原本的旧可塑橡皮捏成了尖角,去做头发的精巧细丝。
“谢谢啊。”朱典打开小盒,有些不好意思,他大前天有些低烧,想着想着要告诉许知画周一去雕塑展的事,最后还是忘了。昨天石磊说许知画请假不来了,他还松了口气。
有了可塑橡皮,朱典的素描得以继续,过了一会儿,张梨走过来检查朱典的素描情况。
整个工作室就许知画和朱典两个刚入学和要入学的格外需要“指导”,刺头的许知画归石磊,听话的朱典自然归张梨了。
张梨很照顾朱典,朱典很喜欢这位大张姐。
“这里结构有点问题,我帮你看看。”张梨温柔的指了指画面上肩颈连接的位置,耐心的讲解了锁骨和肩胛骨的联动关系。她很自然的顺手拿起了那块辉柏嘉,一边说一边在画面上调整了几个明暗关系。
“你看,这样体积感就推过去了。”张梨的手法轻柔而精准,她改完后,习惯性的捏了捏手里的橡皮。
“是辉柏嘉的可塑呀?手感真好。不过,小典,”她笑着看向朱典,眼神很真诚,“工具再好,也得技术跟上的。”
张梨说完,轻轻将橡皮放回去,她看了一眼朱典对面的许知画的素描,下意识的点点头,她都没注意,但朱典看的清楚,那是欣赏。
张梨的话明明是一阵温柔的风,却让朱典瞬间僵在原地。
他抽出手机,偷摸点开购物软件识图看到了橡皮的价格。
“施柏嘉,可塑橡皮,21块8。”
朱典看着许知画随手将橡皮放到画材包里,那块橡皮没放好,再次掉到了地上,跟上次一样。那块橡皮掉在地上,许知画甚至都不想弯腰去捡。
朱典攥紧了手指,用力之大,导致他手指骨节都泛出死白。
21块8,他一天的饭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