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最近连续打击了好几批贩毒团伙,宋恪最近被借过去化验那些缴获的毒品,今天浅浅加了个班。下班路过二组时,想到基友今晚值班,打算过去骚扰一下。
他走进贺定然办公室,别的也不好奇,直奔主题。
“最近楚夕隔三差五去你家打游戏,”他在躺椅上躺下,转头看贺定然,“你俩打完游戏睡了?”
“你怎么这么粗俗?”贺定然啧了一声。
“还没有?”宋恪有些惊讶,调侃道,“不像你啊,几年没谈恋爱,彻底清心寡欲了?这么谨慎——”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宋恪立刻收住,等贺定然接电话。
电话那头急促地说了几句,贺定然脸上笑意几乎是瞬间消失殆尽。
“梁瑞偷换了你的稿件?”
“没错!就是他!”
电话那头的汪儒情绪激动地嚷道,“我刚才联系了一个留着底稿的编辑,发现里面的内容被他改得面目全非!”
贺定然皱着眉,一种莫名的惊悚爬上脊柱,即刻裹紧了心脏。
窗玻璃映着他惊愕的面容。脑海中无数碎片骤然翻涌、飞速拼接——
偷换稿件,退稿……整理稿件……汪儒吃药,病发……沙发上的蔡英兰,茶几上的两瓶药……
下一瞬,顿悟如闪电劈开迷雾,狠狠击中了他。贺定然瞳孔骤然紧缩,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倏然转头,声音发紧地问宋恪:“躁郁症患者如果吃了抗抑郁的药,会怎么样?”
宋恪早已从椅子上坐直,眉头紧锁:“很容易诱使躁狂发作,严重的话可能导致严重精神错乱——”
贺定然捏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宋恪的话彻底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他脸色骤变,几乎在瞬间弹身而起,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定然?!”
“贺队,出什么事了?!”
贺定然冲出市局,指尖发颤地给楚夕打电话。
忙音。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他浑身冰冷,手指颤抖着启动车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车子猛地蹿出,他拨通李昂的电话。
“楚夕有危险,我联系不上他!立刻追踪他的手机信号,发现位置第一时间告诉我!”
警车飞驰着冲入车流,贺定然的心跳随着车速一路飙升,几乎要在胸膛里爆裂。
楚夕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李昂、董苗和付一平赶到梁瑞家时,已是半夜。他们拎着便携电脑,在梁瑞家附近迅速排查完监控,第一时间赶到贺定然身边。
“怎么样?”贺定然立刻问。
付一平已经把画面调了出来:“这条小巷尽头拍到了他。他架着楚夕,上了一辆面包车。”
昏暗的监控里,楚夕整个人瘫软着,被梁瑞背着塞进车内。
“面包车是周寒的。”董苗说,“我们联系了他,他说梁瑞昨天问他借车,没说干什么,还说……今天梁瑞没喊他来家里吃火锅。”
“车牌号已经给交警大队了。”李昂说,“他们正在调取路面监控。胡局也申请了交警协助,会和我们一起盯着。只要一锁定车辆轨迹,就会立刻通知我们。”
贺定然盯着监控里的面包车和失去知觉的楚夕,心口像被狠狠攥住般疼痛。
几个小时前还在自己面前笑着戴围巾的人,就这么毫无意识地被梁瑞带走。
为什么他没能早点察觉?没能早点发现楚夕身边人的问题,太过信任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梁瑞,忽略了汪儒那边存在的疑点,让楚夕毫无防备地赴了这场约。
如果他早一点发现,哪怕早一点——
贺定然捏紧了拳,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贺队,”董苗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楚夕到底为什么会被带走?”
接到楚夕失踪的消息后,他们第一时间赶到附近排查监控,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
餐桌上,火锅食材还整齐摆放着,那杯被楚夕喝了一半的橙汁静静地立着。椅背上挂着他的灰围巾。
贺定然深深地吸一口气。
“还记得汪儒是怎么描述失手给母亲喂错药的吗?”
“他说那段时间频繁被退稿,情绪很差。”董苗快速回忆卷宗,“案发当天正好是某个约稿的截止日,又碰上刘大宇来退稿,他情绪更加失控。晚上躁狂发作,才会给母亲喂错药。”
贺定然点了点头,寒冰般的目光看起来愈发冷静。
“如果这一切,都是人为操控的呢?”
精准操控到,让汪儒自本人都深信是自己杀了人。
听到操控,董苗本能地想到魏芳。
“不是她。”贺定然说,“这样的操控,必须是一个经常出现在汪儒身边的人才能做到。”
“你是说梁瑞……”
贺定然点头:“梁瑞偷换了汪儒的稿件,导致他接连被退稿。”
“还有那份约稿,汪儒是在截止当天才得知的。梁瑞作为助理,不可能不清楚,却选择隐瞒。”
“刘大宇来退稿时,梁瑞很快把他劝走,因为那份稿件被他动过手脚,不能让汪儒发现。事后,他趁汪儒不注意销毁了稿件。”
董苗愣住了,难以置信:“这些……全是梁瑞做的?”
李昂缓缓点头,却皱起眉,仍有一处想不通。
“蔡英兰有阿尔茨海默症,偶尔忘记吃药,汪儒给她喂药不奇怪。可是——”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汪儒是个成年人,躁郁症也不是想诱发就一定会发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