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下来,消息压根就瞒不住,不过廖勇也不敢透露太多,他低声道:“听说是有位皇子被人行刺了。”
阿娇大惊:“死了?”
“生死未卜。”
送走廖勇,阿娇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不知道怎么回的房间。
刺杀皇子,林城他怎么敢的!不要命了吗?
外面炮竹声震天响,阿娇面无血色揪着衣襟,忐忑焦虑。
与此同时另一边。
“当时任务结束你就该离开,现在倒好,想走都走不了了!”
一间荒废小院里,朱运压着嗓子低吼:“太子未立,按理来说该立下嫡子,如今活着的皇子里只有二皇子够格,也就是说,你杀的是未来储君。现在全城戒严就等着抓你,林城,你为何不及时脱身?”
认识十几年,按照朱运对林城的了解,他不会将事情搞砸,就算搞砸,他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除非其中出了什么变故。
但林城老神自在地坐在草堆上,修长的手指里把玩着一根稻草,压根就不像是被追杀的人。
气的朱运一拳打在林城肩膀上,林城当即咳出一口血。
“受重伤了?你没事吧?”
朱运吓了一跳,林城则是摇头表示自己无事,朱运气恼:“你那劳什子解药还没研究出来?”
“差不多了,但药效弱。”
朱运深知林城现在的身体总是咳血,便是因为这几个月只吃了半颗药丸所致。
如意楼里不是没人打过这种主意,可要知道,一月一颗的解药是按照毒药剂量做出来的,相当于一把钥匙配一把锁,现在林城可是生生折断了钥匙,只能做到和锁配套却打不开,怎么可能不出现问题?
长此以往下去,林城的身体定然会被隐在骨血里的毒彻底摧毁。
“药效弱就多吃两颗,或许,你再等等,这个月我拿了解药分你半颗。”
林城摇头:“你挺不住。”
青筋暴起的朱运破口大骂:“你放屁!你能挺住我就挺不住!我又不是面人捏的。”
林城不欲与朱运争执,他慢条斯理的擦干净唇边血迹,问:“现在情况如何了?”
杀了甲一后,林城便疯了似的赶回家,果然发现嫂嫂不见了,而且房间里他给她的钱、他送她的东西,全部被留下。
就像是他本人一样,被嫂嫂留在原地。
林城疯了一样找,他想不明白嫂嫂为何要和他结束,想不通为何要离开他?
急着找人顾不上其他,后来又接下杀二皇子的任务,便没过多关注甲一的事情。
朱运来告诉他,甲一的死已经被人发现是他的手笔了,正因为如此,刺杀皇子任务人选才从甲一变成甲三。
朱运还说:“上头应当是觉得你比甲一更有用,所以才将此事按下不发,但林城你要小心,如意楼里没有人可以坏了规矩,或许就是在等榨干你最后一丝价值后,再处置你。”
林城没什么表情,他抬头,透过破烂的门板往外看。
“今天是除夕。”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朱运气急败坏,“别管是什么日子,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早晚会被朝廷的人找上!”
林城摇头,气定神闲地躺下,说自己要留下来,因为还有要事去办。朱运问什么事情,林城却是闭口不谈。
除夕下午,阿娇在厨房做饭。
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除夕要炸肉圆子吃的,代表着团团圆圆。
恬姐儿不肯睡觉,阿娇不放心她自己在房间,便只能将小孩放在厨房,她倒是乖,不拿手去摸火,也或许是摸了觉得有点热,老老实实坐在灶膛旁,盯着火星里的烤红薯。
一锅肉圆炸好,阿娇忙过来将红薯扒拉出来,恬姐儿受不住诱惑的年岁,已经开始流口水了,阿娇便捏了个已经不烫的肉圆给她,小孩开始啃起来。
红薯烤过之后外表焦黑,不过拨开后一股香甜味道散开。
阿娇拿了勺子喂她,小孩吃的不多,晚上又吃了一碗粥就睡下了。
阿娇坐在桌边点着蜡烛,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想起来过往这些年,好像每次除夕身边都有很多家人陪伴的,不管真心还是假意,热闹是真的。
今年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身边没了小叔,突然觉得自己当真是从杨家村走出来了,也突然觉得寂寥。
廖勇带来的酒酿还有不少,阿娇就着炸肉圆喝了一杯又一杯,脑子里胡思乱想,一会是如何要与廖勇说的清楚,一会又是小叔到底是何身份。
没过一会脑子就变成了浆糊,甚至出现错觉,看见小叔坐在她身侧。
吃醉酒的阿娇双颊坨红,伸出手来去摸,喃喃道:“摸起来像是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