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碰到这种情况会和阿娇的反应一模一样,何况阿娇又是个善良淳朴的女人,所以林城并没有多想。
“你且先回去休息,我来看着。”他说。
事已至此,阿娇只能回房去。不过她睡不着,生怕出什么岔子。想来应该是不会的,毕竟小叔已经答应过她的。
西屋里,王金宝脸色惨白,疼的一脑门冷汗。
就在刚才,林城一脚踩断了他数根肋骨,王金宝只能发出闷哼,随后疼晕了过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再醒来,天色还是黑的,疼痛让王金宝一直哼哼着,隔着破布,林城听的烦闷。
他一把抓住王金宝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看他。
“今日是你们三人醉酒跳错了墙,不小心摔断了肋骨,明白么?”
性命都在人家手上,王金宝哪里敢不配合,连连点头。
林城厌恶的松开手,拿出帕子擦拭自己的手心,好像王金宝是什么恶心的玩意儿。
天亮之后,阿娇等不及出来,却意外发现有三个小贼,而且其中一个她认识,竟然是虞妙人丈夫。
“怎么是你?”
饶是不将人往坏处想的阿娇,也不免怀疑起来。
此刻,三个人早就松了绑,两个小厮搀扶着一脸惨白的王金宝。
“杨娘子,”王金宝说话都哆嗦,“对不起,昨夜是我们认错门,这才翻到你们院里,都在一起住着,不若就化干戈为玉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
方才林城说送他们去见官,王金宝第一反应是他怎么敢?
要知道王家势力大,和当地官府也是有关系的,到时候肯定会卖给王家一个薄面。
难道林城就不怕他说出来,自己的肋骨是林城打断的吗?
王金宝心思重,凡事都会多想,尤其是见识到林城的厉害后,更是觉得送官一事是陷阱。
或许,林城与官府的人认识?
王金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忙求着林城说不要送官府,要多少钱都可以给他。
林城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示意他们往门口走。刚走没几步碰上出来的阿娇,王金宝知道阿娇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因此伏低做小,卖惨求情,果然让她心软下来,叹口气道:
“罢了,你们快回去养伤吧。”
回到隔壁虞家,一阵鸡飞狗跳,王金宝的说辞和林城给的一模一样,只说自己吃醉了酒跳错了墙,这才摔断肋骨。
虞妙人赶忙吩咐人去找大夫,还让虞婆子快去烧水,她要给王金宝清洗,一家人忙乱起来。等虞家人都出去了,只剩下两个侍候的小厮。
“郎君,那人下手如此狠毒,我们必须告诉大人,让他好好整治整治林木匠!”
啪的一声,竟然是王金宝给说话的小厮一巴掌。
“闭嘴!”他忍着疼呵斥道:“难道你没发现他压根就不怕官府吗?我告诉你,因为他也有关系,还比我们王家的硬!”
两个小厮懵了,王金宝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虚弱的闭眼躺下。
当时来押运王家粮食的都头,现在细想,和林城有五分像,二人之间定然由着血缘关系。
怪不得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有依仗!
王金宝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半点风声都不敢走漏出去。
……
经此一事后,阿娇彻底不去隔壁虞家了,倒是秋娘过来问,怀疑王金宝不是迷糊走错家门。
阿娇不想将事情闹大,主要是怕人知道王金宝的肋骨是林城打断的。于是她说不知道,兴许就是喝醉了走错了。
认识阿娇的人都知道她性子质朴不会撒谎,因此秋娘就未做他想。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满心满眼都是准备孩子的衣裳。
已经是入冬的时节了,院子里寒风嘶吼,一阵风卷过菜园子里发黄的菘菜。阿娇啪嗒将窗户关好,搓着手坐回凳子上,继续教秋娘做小孩衣服。
“咦,那件灰蓝衣裳是给林城做的吗?倒是鲜少见到他穿这种颜色的衣裳。”
方才秋娘来的巧,阿娇正在检查衣裳是否哪里没做好,未来得及藏好被她看见了。
她没法说出口是给亡夫做的,便默认了下来。
秋娘捂嘴笑,逗趣似地道:“马上就年底了,你呀,早早做好准备吧,正好恬姐儿还不记事,他们也有血缘关系,叫爹也使得。”
如果是往常秋娘这样逗她,阿娇大抵会羞涩不已,但今日不一样,今天是廖勇的生辰。
晚上吃完饭,阿娇借口说带着恬姐儿回房住,林城道:“住的好好的,回去做什么?”
“孩子一天比一天大,总不好一直跟着我们的。”
俩人面对面站着。
她生了一张白净的脸,小巧的红唇微微抿着,鸦羽似的睫毛垂下,遮盖住眼底的神色。
她说:“到底是个女娃。”
林城看了她半响,最后说了句好。
他看见抱着枕头走出房门的阿娇,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像是如释重负。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林城那双幽深的眼眸定定地看她。
夜半亥时,林城突然睁开眼。
迅速穿上衣服,房门开了一条缝隙,看见他的嫂嫂抱着一包东西正鬼鬼祟祟的开着院门。
林城默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