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秉序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最终垂眸俯身圈住靖燃,重重叹气,语气带着撒娇般的长音,“好复杂的,不想讲。”
靖燃拍拍他的肩膀,顿觉自己父爱泛滥,轻柔安慰:“不想说就不说。”
“嗯,回去之后,我要去忙别的事,让明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当然,你去忙,我怎么都好说。”靖燃察觉到面前人情绪的低落,于是拍拍他的后背,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又道:“而且明叔也很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可以。”阎秉序立即道,眼睛都没睁,但能感到不容置喙的意味:“我这次实在抽不出时间,乖一点,让明叔送这一次,以后我都送,行不?”
靖燃失笑,“你这样显得我很无理取闹欸!”
阎秉序懒洋洋地从他身上起来,面色有些不愉,“那我问你,回去之后你应该做什么?”
“做什么?”靖燃被他问的一蒙,在他目光的压迫下试探问:“返校上课?”
“还有呢。”
“还有...还有补作业,玩局游戏,然后睡觉...”
靖燃说得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阎秉序气笑,无奈地看着他教道:“要给我发消息啊!”
靖燃一怔,随后低笑起来,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一副被缠得受不了的表情,“好好好,一定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你就别操心了。”
“你要是真信那个老头的,回去不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阎秉序佯装怒,语气不善带着威胁的说道。
靖燃极尽阴阳怪气,用刚刚他的语气回过去,“阎少,小的哪敢违抗您啊!您可是爷!”
“靖燃,你对我能不能友好一点。”阎秉序忍俊不禁,自是知道他在“以牙还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走到车旁,靖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边,顿住脚步。
阎秉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由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靖燃面露难色,看着他道:“明天就开学了。”
“......”闻言,阎秉序先低头沉默一下,随后问:“不是后天吗?”
“明天下午要提前返校,都成一中传统了。”
“......”阎秉序重重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真诚建议:“要不你转来我学校吧。”
“我去,该说不说,哥们你真仗义啊!”靖燃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什么脑回路才能给出这个主意,“我可上不起,走吧走吧,忙起来根本没时间想。”
“我给你出啊,又不贵,从我压岁钱里面拿出一点就好啦,这样咱俩还能天天见面,到时候跟我一起申学校,你成绩那么好,没问题的。”阎秉序绘声绘色地与他描绘,引得靖燃给他一个白眼,“我谢谢你,可惜,贵校不会收留偶这么老的学生滴!”
阎秉序却笑道:“只要你想,就可以。”
“别开玩笑了,走吧走吧。”说着,靖燃拉着阎秉序要上车,后者耸耸肩,“其实真的可以。”
“哎呀!再说就烦了!”
“哦。”
“......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我明白。”阎秉序轻声道。
“......”靖燃叹气,解释道:“我就随便一抱怨,你别当真哈。”
阎秉序看着他,瞧了又瞧,一脸认真道:“可是我真的能解决你的‘抱怨’。”
靖燃笑得岔气,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得浑身颤,“我原来这么厉害,一句话,让阎少为我狂掷大几十万。”
阎秉序原本开着笑倒在自己身上的靖燃,听到他说得话后眼神一转,单手拽着他的胳膊推上了车,“走吧。”
他们乘车赶到萨韧最近的机场,抵达港岛的国际机场,彼时已是晚间。
从飞机上下来的乘客,一般都会乘坐摆渡车,而这次极其罕见的,有两个人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只见三辆私人汽车堂而皇之地停在不远处的夜幕之中。
“他俩怎么还没出来?”辛承知拉开车门,和陈晋琛一齐坐进座驾之中。
“辛少,陈少。”司机在前面问好,两人自然地随意应声。
陈晋琛抬抬下巴,看着窗外,“这不来了吗。”
辛承知抬头望去,只见另外两位旅行搭子慢悠悠地从舷梯上下来,后面那个好似没有骨头一样靠着前面那人走。
阎秉序一手拎着背包琴盒,一手领着情绪不佳的靖燃走到明叔的车旁。明叔早已待命,见人来了立刻下车,“阎少,靖燃这是怎么了?”
闻言,阎秉序摆摆手,示意他稍等,随后转身矮下身子,探头去看靖燃,后者立刻转过身去,就是不上车。
明叔骇然失色,生平第一次见有谁敢跟阎大少置气?!
阎秉序失笑,硬把人掰过来,“靖燃,你有跟我置气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英语作业补了。”
原是在飞机上无聊,靖燃拿着阎秉序的手机打了局游戏,两人交换着玩,结果不知怎么,阎秉序就发现假期作业打卡群里一串鲜红的“补打卡”,靖燃一次英语作业都没写。
靖燃抬眸看他一眼,伸出拳轻顶了下阎秉序的肩头,“那你说话算话。”
“当然。”阎秉序笑眯眯地把书包和琴盒塞到后座,朝他摆手,“拜拜。”
“拜拜,你去忙吧。”靖燃朝他微笑道。
明叔耳听八方,不知阎少给这个朋友承诺了什么,当即也装不知道,不多过问,把所有的心绪压在心中。
“明叔,帮我把靖燃安全送到家。”
“放心吧,阎少。”
明叔说完,开车驶离机场,靖燃盯着后视镜中逐渐缩小的人影,无声叹气,他和明叔多日不见,突然不知说些什么,一时有些尴尬。
正酝酿话题间,明叔变出一个小礼盒,上面写着周记点心,见靖燃惊喜地看着自己,他才笑道:“少爷让我准备的。”
靖燃摸着礼盒,没说话,稍稍打开了些车窗。
港岛跨珠湾,车水马龙间尽是赶路的人,晚风中都带着匆忙的硝烟,但这份甜点,打消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离别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