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穿成这样式儿?”平安扑得他师弟一个踉跄,好在后者稳当地撑住了,把平安扒拉下来,“师哥,人前切勿跳脱。”
“咳咳,师弟说得是,”平安当即正色对他们道:“各位,这儿就是我师弟,平心。”
平心微微躬身行礼,虔诚地念了句类似经文般的话,平安在一旁翻译,“就是愿善业汇聚的意思。”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一齐回行合十礼。
小七伏在靖燃肩头,平心面色顿时柔和地看着它,轻道“万物有灵”,后又对他们道:“请随我来吧。”
说完,转身往内院走去。
这里是气氛浓厚的佛修院,香烟缭绕,还有酥油灯燃烧的奶油气,形成独特的庙宇气息,满屋的僧人都在做功课,好在他们只在走廊穿过,没有显得太过突兀。
走到庭院湿润的石阶,殿堂梁柱多为老木,有累月的木质味道。靖燃多看一眼,有一间是石板床,只有一个供打坐的禅坐垫。
阎秉序注意到他的情绪,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
平安瞧见,一笑解释:“那是苦行僧,你们在这稍等,四周转转,我师弟去做准备,为你们祈福。”
说完,二人离去。辛承知被远处的人群吸引,拉着陈晋琛去凑热闹。
“你看起来好像很习惯这里?”靖燃坐在矮凳上问道。
阎秉序,坐在他对面,“我母亲信佛,以前经常和他去深山禅修小住,这些地方,大差不差吧。”
“你呢?”
阎秉序轻笑,眉间有些揶揄:“说实话,我不信。”
“那为什么来这?”靖燃还是把疑虑问了出来。
“是阿琛,他来求消除业障,祛除磨难,以及,”阎秉序一顿,轻声道:“超度。”
靖燃眼波骤停,不自觉问出口,“超度谁?”
“陈家是盘踞港岛的百年家族,就光本家和阿琛同辈的,少说也得三十个,所以勾心斗角的事也不会少。”
“而且争的不是一点小利。”靖燃补充道,在阎秉序的话语间,他知道最大的连锁超市、旅游度假庄园的开发以及海外的知名奢侈品牌,陈家都有涉猎,其中利益可以想见。
“嗯,阿琛的哥哥,年初在国外去世了。”阎秉序的声音低沉,听得出,他也并不好受。
靖燃蓦然想起在阎家看到的电视节目,里面说的陈太,不会是陈晋琛的母亲吧,那个读哈罗的孩子...是陈晋琛的哥哥?!
“所以来祈福...”他喉间干涩,勉强道:“那你呢?”
“我心思就比较恶劣了,我肯定求...”阎秉序话未说完,靖燃是食指点在了他的唇,对他道“佛前慎言”。
阎秉序笑了,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等陈、辛二人回来,四人再次结伴,没等一会,他们师弟二人回来了。
他此时换了一身打扮,倒显得尤其精神,神态也放松下来,瞧见他们先吹个口哨,可下一秒便被他师弟怼了一下后腰,提醒道:“肃静。”
“行行行,麻烦,”说罢,平安又把食盒递给他们,“酸奶节自然要喝酸奶,尝尝。”
阎秉序递给靖燃一碗,“这是加果酱的牦牛酸奶。”
乍一看像布丁,挖开又像软嫩的豆腐,看起来很醇香。他尝了一口,甜而不腻,绵密细腻,比想象中好喝一些。
阎秉序见他喜欢,把自己那碗给他,靖燃奇怪看他,他却说“不喜欢”。
“好吧。”说完,靖燃接过,几口吃光他那碗。
平心看着两人自然的相处,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同时敏锐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望去,是那位白色冲锋衣,话又不多的少年,他似乎,心底压着事情,眉宇间...
平安伸个懒腰说:“前面就是大殿,走吧。”
靖燃抿唇,先开口:“咱们都去拜一拜吧。”
“毕竟来都来了,对吧,也不是多有名的像,不过心诚之处,即是道场。”平安说完,平心淡淡补充:“求个丰饶与希望。”
入殿需脱帽,不踩门槛且不指佛像,无论是转经还是磕头都要顺时针,可请僧人念经加持,净化内心,平心在一旁,为他们加持祈福。
“许愿我高考顺利,前途璀璨。”
靖燃许愿时,阎秉序就在他身边,清楚听到了,他忍不住问,“我以为你会许家庭圆满和谐之类的。”
“圆什么满,和什么谐,”靖燃虔诚地睁开眼,专注目视前方,再次闭眼磕头,悄声说:“我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阎秉序愣神又轻笑,“你说得对。”
靖燃先出殿,和辛承知一起等另外两人,后者正与平安搭话。
辛承知大大咧咧问:“你俩是从小生活在一起吗?”
平安拐着腔“昂”了一声,腿还不自觉得绕着摆动,“算是吧,从开裆裤就搁一块了,几乎没分开过。”
“那感情很好咯。”
平安如常一笑,没有反驳。
恰好,阎秉序他们三人姗姗而出,平安瞧见前者手里拿着什么,还未看清就被放进兜里了,沉思片刻,又似笑非笑地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