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你大爷!”靖燃双耳通红,被他这句话激地原地暴起跳上阎秉序的后背锤他,偏偏这个时候,阎秉序还在加码,“哈哈哈我没大爷,倒是有小叔你考虑一下?”
“...阎秉序,你变态吧!”
靖燃失笑,骂了他一句,随后开始挠他痒痒肉,阎秉序一边笑得像个神经病一边像把他拽下来,两人互相扯着对方紧紧地不放手。
阎秉序感觉手腕一松,随后头皮一紧,下一秒被揪着头发扬起头,“放手!打架别薅头发!”
“你先放我就放!”靖燃手腕被他紧紧攥着,感觉骨头要断了,就算如此也不能轻易松手,凭他对阎秉序的了解,一旦处于下风,必被挠得生不如死!
阎秉序笑得肚子疼,整个人被压弯了腰,转头看紧紧趴在自己背上嬉笑的靖燃,后者故意贴近他,眼睛里像闪着星星,嘴巴一张一合地叽叽喳喳说着啥,高挺的鼻子上有些许薄汗,皮肤像南方女孩子一样细腻,五官随着距离被放大,他的样子被清楚地呈现,脑海里响起不合时宜的念头,这就是当下流行的浓颜系吗?
靖燃看他呆样,翘起嘴角得意地问:“看啥呢,服不服?”
可阎秉序突然鬼使神差地来了句:“你下睫毛好长...”
靖燃:“...什么?”
见他没说话,靖燃没了劲头便撒了手,他率先挪开视线,随口找句话,“你...你才发现啊!”
阎秉序任由靖燃从自己身上下来,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用一种想快些把刚才的瞬间掀过去一样“唔”了一声。
气氛莫名其妙地安静下来,却丝毫没有让人不适的尴尬,靖燃瞥了他一眼,随后伸手把他被自己弄乱的头发捋好,阎秉序刚想说什么,只见靖燃猛得指向路边刚抵达的一辆黑车,“车来了!我走了拜拜!”
靖燃像兔子一样钻进了车,朝他摆摆手,“回去吧。”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不知是不是专车的缘故,车内没有丝毫异味,也没有杂乱的短视频声音,只有流淌的钢琴曲。
这样安静的氛围让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十分钟前。
从相识开始,和阎秉序在一起总是他最放松的时候,好像家庭、学业、未来等等一切都不再沉重,但从萨韧回来之后,靖燃时不时会被阎秉序看着自己的目光感到心里一沉,好似一根长长的柳枝落在水面,漂浮一阵后再隐入水下,水面再次恢复波澜不惊的样子。
“您好,到了。”司机稳稳停下后提醒道。
靖燃道谢后冲上了楼,打开门后依旧是漆黑一片,他打开灯换下鞋直接去卧室的窗台上看了一眼,参宿七果然还没回来。
小七羽翼丰满后总喜欢跟着鸟群跑一趟,归期不定不免让人担心,他跟阎秉序说过这种情况,得到的回答是“孩子活泼,正常”,于是他放弃了笼养的想法,在放手的基础上训练他归家的能力。
靖燃放下书包,掏出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后将自己摊在沙发上放空。
手腕上还缠着体检时戴的手环,回想起这次体检的经历,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的躁意,此时此刻,他想更努力一点,但为了谁,朝哪个方向努力,他又说不清,不单单是取得多高的考试成绩,大概是未来的自己也有这样慷慨的能力去对待那个人的地步。
靖燃扯下那个手环,才发现背面的监护人一栏写着三个字母,好似是被随手写下的,是被中性笔的油墨被晕开的“ Yan”。
他攥了一会又塞进了沙发后背的缝隙里,这是他从小养成的坏习惯,总喜欢把喜欢的一些玩具塞在夹缝里,把他们存储在了秘密空间,就不会被除他以外的人找到。
太静了,静到这种地步总会让他忍不住想一些麻烦事。
家里的钟表连秒针也没有,所以自然也不会有嘀嗒嘀嗒的响动,这样想着,他朝钟表的方向望了一眼,时钟指向八点二十五分。刚巧,钟表的右下方就挂着他小时候拍的全家福,木制边框缺了一角,原本的玻璃前罩也没有了,只有一张裸露在外的照片,照片里的孩子是还需要被抱着才行的年纪。
靖燃躺在沙发上,不自觉又叼着平安扣。
半睡半醒间回忆起相框的玻璃前罩貌似是因为那一年,齐温发现了靖言则车上连过一个陌生蓝牙,回家后就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当时刚上小学的他还不懂妈妈为什么因为一个“蓝色的牙齿”大发雷霆,他被关在房间里听着父母的争执声慢慢归于平静,当时天真以为大人们不再争吵就说明事情已经被解决了,但从现在往回看,殊不知自那以后,生活的剧本早已遵循着暗示走向了隐秘的极端,两位原本疼爱幼子的年轻父母皆判若两人。
当事赶事的时候会催生人走向坏到极致的渴望,就好似没有幸福团圆结局的剧本,会以种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放飞剧情,花开了,就一定会有花落,这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宇宙法则。
花落伤心,索性不要让花开就好了。
少年的靖燃莫名坚持,在他可控范围内,不要让任何羁绊有开花的可能,或许这也是他任由家里人给他频繁转学的推力。
“噔——”
手机充电后自动开机的提示响起,让靖燃的思绪抽回,他伸手勾到手机打开后果然看到了阎秉序的消息。
饼饼:到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