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年级前十来新人了。”年级组长桌前摊着一张八开的大纸,在刘晓东进门前就招手笑道,“还是你们班的。”
刘晓东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毕竟一直都是重点班那十个人换着排,把前十的门堵得死死得,这次可过得个好年了,他茶杯盖都没来得及盖上就问:“欸?谁挤进去了,这么挣面?!”
“你们班那偏科战神,英语提上来了之后全年级排名足足前进了五十多名!”
“靖燃?英语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大?之前我天天拎着耳朵都不管用,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什么刺激,就不能是人家幡然醒悟,努力上进了?偏科战神这个老黄历也该改一改了。”
“知道他当时高二为什么从重点班退下来吗?就是因为分班考的时候英语直接给我考了个80分,摆明故意想躲我。”
刘晓东带的是重点班,也是出了名的提分严师,专治懒蛋,凡是拖平均分后腿的,都会被重点关照,叫家长简直是常事,试问,哪个重点班的孩子因为成绩被叫过家长?所以不学也逼得你不得不学。
当时靖燃中途转学过来,入学考试就算英语惨不忍睹,也以强势的理科直线拉高总分,破格直接进了实验班,待了半个学期,刘晓东平均两考叫一次家长,但一次也没见过靖燃的家长,反倒是他很有数地来办公室写罚抄单词,书包一垫,腿一盘,一小时搞定,再该干嘛干嘛去。
再到期末考试,靖燃直接把自己搞回了平行班,逃离了刘晓东的魔爪,再回来就是开学分班考,一个没留意,数物化考了个满分,恰好补上英语的失分,再次回归。
短短一个假期的时间,有这么大的提升,刘晓东可不觉得是因为自己教得好,也不认为这成绩有什么水分,脑瓜子好用的孩子,一旦加上勤奋,想不提分都难,只是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开窍了一样,在一周后家长会这天,他好像知道了原因。
这周末放假前进行家长会,靖燃背起书包冲出校门,穿过最拥挤的马路,熟悉的轿车已停止那里,他跑过去拉开车门,后座却空无一人,靖燃探头问:“明叔,阿序呢?”
“去给你买饮料了,喏。”说着,明叔朝便利店看去,一道令人眼前一亮的身影出现。
阎秉序穿着一身休闲装,学生感尽褪,只留下让人把握不准年龄的青年感。
靖燃看得有些呆,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缘故,总感觉阎秉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直到阎秉序走近,轻笑问:“不认识了?”
靖燃反应慢半拍,回过神来后逗他,“啊,是有点,帅哥你谁呀?”
阎秉序笑着推他探出的头,把能量饮料递给他,“一脑门的汗,擦擦。”
靖燃接过来,咕咚咕咚牛饮小半瓶,舒爽地“哈”了一声,又像是确认般问:“你真要去给我开家长会啊?”
阎秉序不理会他问了十八遍的废话,揪着他的书包给塞车里,“先让明叔带你去检查身体,晚点见。”
“啊?我怎么不知道?检查什么?!”抗议的话没说完,阎秉序把车门一关,转身走进校门。
靖燃趴在后排车窗上看着他走在家长人群中的背影,衣服把他身形衬得身姿挺拔,可以称得上瞩目。
直到实在看不见了,靖燃才板正坐好,“明叔,去检查什么?”
“带您去体检。”
“我又没病,浪费那个钱干嘛。”
“您最近不是喊着腿疼吗。”
明叔此话一出,靖燃愣了一瞬才想起,最近他睡前跟阎秉序抱怨过腿疼,频率不高,也就那么一两次,他自己都忘了,结果阎秉序真当回事了。
“体检不仅检查有没有病,还要评估哪里是潜在隐患,身体机能是否处于正常水平。”
明叔慢慢说着,靖燃在后排几乎不敢插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享受这种高端体检,但唯一明确——这是阎秉序的好意。
“明叔,今天没耽误他其他事吧?”
闻言,明叔笑着摇头,“小先生今天也开家长会,恰巧放学早。”
靖燃“啊”了一声,诧异问:“那他那边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太太已经去了。”
靖燃放下心来,他斜躺在后座,看见门侧放着他喜欢的游戏机,不用猜就知道是阎秉序专门拿来的。
心里泛起涟漪,虽小却牵动着他的神经。
靖燃斜躺在抱枕上,这是阎秉序某次看到他在来补习的路上睡着了,直接从卧室拿了抱枕放在车上给他用。
窗外的林荫掠过,他从未觉得哪个假期如此舒适,没有学习任务繁重的紧绷,没有每次家长会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羞耻感,没有成绩单上突然凹下去难看的英语成绩,一切都在向好。
和以往去的医院不同,这次明叔进大门后拐了一个弯,铁门缓缓打开,如果忽略那格格不入的人工湖,仿佛驶入一座私人的西式院落。
还未入门就有一位白衣女士上前迎接,靖燃特意观察了,不是医护人员,那人亲切道:“明叔,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