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姐:「不过,顾野,你这稿子……定稿是定稿,但博杜若早就发给我了。」
顾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手指有些发僵,飞快地打字:
归期:「什么?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什么叫博杜若早就发给她了?他今天才刚画完定稿!博杜若怎么可能早就有了?
欣姐:「意思就是,你现在发给我的这个最终版本,博杜若大概在一周多以前,就已经发给我看过了。我当时就差不多确定了用这个方向。」
顾野的脑子更乱了。一周多以前?那时候他还在反复修改第二稿,最终的细节根本没定!博杜若怎么可能有?除非……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梁欣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条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得他浑身发冷:
欣姐:「还有,你们之前沟通时提到的、作为灵感来源的那枚戒指的设计,也是他先画了初稿给我的。虽然他说是你们一起讨论的,但主笔和核心构思是他。怎么了?你们……没沟通好吗?」
戒指?也是博杜若先画的?主笔和核心构思是他?
顾野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不可能!那枚戒指是他画的!从一开始就是他在画!博杜若只是看过!他怎么可能……怎么会……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虽然只是对着冰冷的手机屏幕:
归期:「怎么可能啊?!」
归期:「那枚戒指是我先画的!是我自己一个人画的!他骗人的吧!」
消息发出去,他紧紧攥着手机,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梁欣才回复,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欣姐:「顾野,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收到的稿子,时间戳和修改记录,确实显示博杜若提交得更早。至于戒指的构思归属……这个,你们最好自己沟通清楚。」
欣姐:「如果你不信我的话,或者觉得这里面有误会,那……你去学校找他当面问问吧。有些事情,说开了比较好。」
去找他?当面问?
顾野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愤怒、震惊、被背叛的感觉、还有一丝深藏的不敢置信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想起博杜若一直以来温和的笑脸,想起他热心的帮助,想起他拍着自己肩膀说“好好画”的样子……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算计?
他不信。他要去问清楚。
顾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外套和手机,连画室的门都没来得及仔细关好,就冲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寒风凛冽。他跑出培训机构,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狂奔,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里烧着一把火,一把被欺骗和利用点燃的、熊熊燃烧的怒火,还有冰封在怒火之下的、刺骨的寒意。
他一边跑,脑子里一边反复回响着梁欣的话,和博杜若平时的一言一行。
“学长……怎么可能骗我呢?”
“他帮了我那么多……”
“房子是他找的,学校是他介绍的,STY的机会也是他牵的线……”
“他图什么?”
“为什么?”
疑问像毒藤,缠绕着他,越收越紧。他不知道自己该跑去哪里找博杜若,也不知道找到了该怎么问。他只知道,他必须问清楚。必须。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街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他看着周围陌生而繁华的街景,看着来来往往、表情漠然的行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庞大的城市,是如此冰冷,如此……令人孤独和无助。
而他以为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学长”,可能从一开始,就带着一张虚伪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