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久远到连自己也记不清时间了吗?
江笑璃脑子一转,对比出差的任务,医院里玩家的自由度是否太低?应该说,玩家和病人都被限制在这栋大楼。
她们今晚太被动了,为什么一定要按照江微伊的指示走?
江笑璃又一次提出申请:“我要换人玩这个游戏。”
规则里没说不能找人接替,江微伊摊手表示随意,江笑璃不玩,那就只能伍娇顶上。
“我要去确认一些东西。”江笑璃下了摇摇车,望向伍娇背后黑暗的走廊,“不用担心,你手里的钱,足够撑到天亮。”
既然时间一到,医院就会恢复如常,那就说明游戏本身不重要,摇摇车只是杀人敛财的工具,她们完全可以花钱保命,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精力,两人值班不就是为了相互打配合吗?
伍娇倒是不害怕回答问题,毕竟已经解决了病人,可璃姐还和1627拴在一起,何姐也说过,1627一直想害璃姐。
她视线时不时瞄上连接两人的手铐,江笑璃明白她的顾虑,无声说了句“安心”,便带着1627走出活动室。
走廊上有一个游荡的一级病人,江笑璃微笑劝阻:“阿姨,晚上就不要在走廊瞎逛,回房间去吧。”
病人循声抬头,眼神木木的,嘴巴开合,流出的口水打湿了胸前一块,一步一晃地走到江笑璃面前,嘴里不停念着:“我是张小梅,我是张小梅……”
医院准备的病服都是统一尺码,这个病人有五十多岁,身形干瘦,穿着不合身的衣裤,裤腰如今松垮地卡在大腿上,随着走动越来越往下掉。
可能病人都是女性,江笑璃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害怕,柔声安抚:“好,你是张小梅,我们先把裤子穿好。”
大概是听到自己的名字,病人安静不动,任由江笑璃给她把裤子提上去。
做完这些,江笑璃又对前面病房喊了一声:“班长,出来一下。”
没过多久,班长从病房探出半个脑袋,迟疑道:“小护士,你找我做什么?”
这个反应,像是怕自己把人吃了,江笑璃笑了笑,她就是之前套了几句话,至于这么谨慎吗?
“你把阿……”江笑璃一顿,接着说,“你把张阿姨带回病房,别让她再出来乱逛。”
拿了她的钱,就要发挥出价值。
班长心里叫苦,慢吞吞走出门,不甘心地说:“你别忘了还欠我一顿炸鸡。”
“明天就让护士长给你点。”江笑璃拿出之前买的铁锤,盯着她把人带回病房才放心离开。
在这期间,1627就静静看着她,无论言行举止,江笑璃打从心底的温柔做不了假,但关键时刻,爆发出的那股狠劲又让人心惊,这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一个人即使患了严重的精神分裂,也还拼命记着自己的名字。”似乎是刚才一幕勾起了江笑璃的表达欲,她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
“你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吗?”最后这话是问身旁的人。
1627原本没想到她会问自己,当察觉到对方看来的视线,语气平淡:“名字仅仅是一个符号,我不需要你们认知里的那种名字,非要说,编号就是我的名字,但也只是为了方便称呼和管理。”
江笑璃来了兴趣:“那在你之前还有1625、1626这些高级NPC吗?你们究竟有多少人?”
“这个无可奉告,比起说是人,我可能属于另一种生命体。”这方面没什么好隐瞒,1627如实回答。
“AI吗?就是人工智能。”江笑璃仔细一想,只能这样理解,总不能是外星人吧。
1627没听过这个词汇,露出疑惑的神情。
黑暗之中,江笑璃看到她抬眼懵懂模样,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徐徐说道:“在我们人类中有个故事,人有了名字,就拥有了自我和归属感,就算是死去的人,只要亲人呼喊,那个人就能听到,然后循着声音回家,不会变成孤魂野鬼。”
1627并不明白其中承载的情感文化,想了想,得出结论:“只有你们人类会赋予它不同的意义,对于我们这种不死的生命体来说,没那么多讲究,但我大概了解了,你是一个非常浪漫的人。”
难得在她嘴里听到顺耳的话,江笑璃不由开起玩笑:“你都不是人,知道什么叫浪漫吗?”
1627微微皱眉,她总觉得这话充满歧义,反驳道:“爱幻想爱做梦,不就是浪漫吗?”
“你这样理解也没错,但是浪漫在我们的世界存在多种含义。”江笑璃停下脚步,“闲聊结束,或许你可以帮我打开这扇门,让我感受一下你的浪漫?”
1627闻声抬头,不知不觉间,她的思绪竟被江笑璃牵着走,如今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前,一切回归现实,她们的关系也并不如交谈时那么友好。
江笑璃举起铁锤:“如果老师不同意的话,我也只好用点老方法。”
真是个残忍的女人,1627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