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1627抬手晃了晃手铐。

江笑璃眼睛一眨，感到困惑：“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只是陈述想法，并没有求你。”

砸烂门锁只是时间的问题，夜晚的医院，是玩家和江微伊一派病人的主场，作为外来者的1627，即使顶着医生的身份，可按剧情来说，她应该是一个在晚上装聋作哑，无论外面掀起多大风浪，都一概不知情的无能值班医生。

江微伊事先告知不让插手，1627乐意之至，但如今江笑璃强行把她拖到剧情里，现在她有诸多限制，根本阻止不了对方行动，但要是什么都不做，看着江笑璃砸门，又是另一种折磨。

想到这种束手束脚的局面要持续两个晚上，1627就觉得手痒，她好想给这女人来一拳。

有时候，沉默比述说漏出的信息量更大，江笑璃看着对方渐渐沉下的脸色，这个表情，她太熟悉了。

就在昨晚，她发现副本的重要规则，成功脱困后，对方就是这个模样，不甘与愤怒交织，以及不得不忍下的憋屈。

与之前的戏耍不同，1627今晚的表现太过平淡，不是说江笑璃上赶着受虐，只是比起昨夜，1627虽然也会在答题时使绊子，但多数时候都没有主动发难，和前面当真判若两人。

如果放在昨晚，江笑璃都拿锤子砸门了，就算不狠下杀手，也必然不会让她好过，在医院的背景里，果然NPC也会受到限制。

“如果老师不说话，那我就要动手了。”江笑璃顺势要砸锁。

“等一下。”1627摸着钥匙，“暴力不可取，会影响病人休息。”

她前面还是太死板，得学习江笑璃张嘴胡来的本事。

病人看起来像需要休息的样子吗？

江笑璃一挑眉，让出一块位置，对方愿意开门她也轻松，砸门锁可是个体力活。

办公室门打开，江笑璃摸索着打开灯，里面陈设简单，一排文件柜，几张紧靠的办公桌，和她们休息室一样，都没有窗户。

在这样的环境待久了，人多少会有些压抑，江笑璃随意拿起桌上一本医学专业的书，忍不住调侃：“医院对病人真好，阳光都给了她们。”

1627够了张板凳过来坐下，视线跟随江笑璃移动，看她放下书又要往文件柜走，挥手抗议：“好歹给我解开吧，那里可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江笑璃只觉好笑，转头问：“老师又怎么知道我想找什么？”

文件柜的钥匙都插在上面，江笑璃用力一扯紧绷的锁链，1627叹口气，认命地跟过去。

打开柜门，里面的文件盒都写好了日期和名称，江笑璃数着日期拿出一盒文件，把整理好的病历取出，开始一个个翻看。

“你们费尽心思不就是想看病历。”1627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了病历又能如何？你想逞威风，做拯救众人的英雌吗？其实实习生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没人会为难你们。”

江笑璃无视耳边的冷嘲热讽，把她大概有了解的几个病人病历摊开在桌上，不过1627平时不是话多的人，这句话怎么听都像在点她。

这人今晚吃错药了？

江笑璃侧首看去，1627翻阅一份病历，抽空抬头，话里有话：“或许你有点小聪明，但一个人又能做多少呢？”

江笑璃没有回答，视线朝上一瞄，只有一块白花花的天花板，再往外延伸是楼顶，之后是天空，在天空之外是她认知中的太空吗？抑或是未知的事物？

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那种被人窥探的恶心感，江笑璃根本察觉不到，1627说这种话，是在防监视的人？

玩家与NPC从来不在一个阵营，甚至是站在对立面，江笑璃垂下眼眸，边看病历边说：“没有谁能拯救谁，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想去把它弄清楚。”

“你知不知道能量守恒定律？”江笑璃话锋突转。

1627半个身体斜靠着办公桌，脑袋压上胳膊，懒散地半眯起眼睛，呆呆看向江笑璃侧脸：“我只知道你白天不睡，现在特别精神，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幸好归档的病历都是重新录入打印的宋体，不然江笑璃一个外行人，还真读不懂那些鬼画符般的潦草字迹。

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她找到了想要的答案，抬眼一瞧，1627都快要睡过去了，出声道：“还不是拜你们地球意志所赐，晚上我能睡吗？你平时不是比我还要精神，怎么说睡就睡？”

1627双眼倏地睁开，拿起病历在她面前甩：“还不是某人说些无聊的话题，又不让我回去睡觉。”

“那不妨我们现在聊点有趣的东西。”江笑璃指着病历一处，“老师能帮我解答一下，什么叫自愿长期住院吗？”

真是好问题，1627叹出口气：“就是字面意思。”

白天的时候，江笑璃便思考过阴阳病历的事，之前在摇摇车上，她猛然意识到，夜晚的医院存在诸多变化，奇怪的摇摇车，暴动的患者，装死的值班医生，那病历是否也会不一样？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江笑璃决定来办公室查找，至于为什么没去护士长办公室，那当然是她不确定护士长办公室有没有危险，既然和1627一起，自然是医生办公室更稳妥。

江微伊几个人的病历和伍娇说的差别不大，只是多了一行解释，除江微伊之外的所有病人，从康复科转回住院部的原因出奇一致：病人评估未达康复标准，且有极强抗拒心理，自愿转回住院部，接受长期住院治疗。

江笑璃不懂医院的流程，但既然这几句话白天没有，就已经说明了很大的问题。住院是一件极磨人身心的事，没什么人喜欢住院，当初妈妈也是住院没有几天就喊着要回家，谁会愿意在医院长期吃住？又不是住宿舍。

而从她白天观察到的情况，还是有不少病人想要出院，病人真的是自愿住院接受治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