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是五月,殿中窗扉敞着,倒也不觉得闷热,还有些许凉爽。
何德望垂首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自半个时辰前,陛下收到飞鸽传书,脸色就阴沉着。
似乎是在做什么决定,殿内安静得连落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何德望。”
这一声,让何德望连忙弯腰应道,“奴才在。”
“备马。”宁与淮站起身,目光深远,沉沉的望向殿外,“朕要去苍元山。”
而此时,靖边军中人人自危。
前两日,刘绍刘副将被人发现杀害在家门口的巷子里。
昨日,王成王副将,死在了酒楼里。赵环应赵校尉,死在了军营中。
“查,给老子查!老子倒要看看,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杀我两位副将和一个校尉。”赵崇钧在营帐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这两天,他接二连三的损失爱将,还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让他如何不急。
他已于今早,写了封奏折,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到永宁城呈给皇上。
另外的两人,皆是刘绍供出来的。除掉他们,谢复衍也是花费了番功夫。
王成好酒,每月都要从军中回到城中,他回来后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直奔酒楼。听着小曲,喝着酒。然而这位王副将,怎么也没想到,昨日他饮酒时,唱曲的那位姑娘,是长宁王府的侍女,还是位会暗器的侍女,一根银针,便让王成丧了命。
而这位赵校尉,则是那几位跟着周白去靖边军的长宁王府的暗卫,摸透了赵环应夜间出恭的时间,悄悄给杀了。
当然,为防止那刘绍胡乱攀咬,等到他写完供状后,当夜,谢复衍就安排手下去这两人家中搜集证据。
而刘绍的那位外室,也被谢复衍的人带到一处庄子上,看守起来。
不知为何,谢复衍总觉得刘绍的供状写的并不完整,他让周白盯着军中,看看这几日,除了赵崇钧,谁最关心这几人的死讯。
这日他去庄子上,见刘绍的那位外室,此女已怀有身孕六月有余,被他的人带到庄子上后,竟然不哭也不闹,平静的很。
而这位下人口中的叶娘子,正看着她等了许久、终于出现的幕后之人。
谢复衍并未直接露面,中间隔了屏风。
“叶娘子?本名叶桃,海洲人士,早年家中遭灾,卖身葬父,被人买下后,学了琴棋书画。两年前,被人送至靖边,成为了刘绍的外室。”谢元一说完,看向他家王爷。
谢复衍微微抬眸,语气不轻不重的,“不知我这位属下说的可对?叶娘子。”
叶桃听声音,便知对面坐的是位年轻的公子,不疾不徐,低缓中透着几分矜贵,她暗自猜测,这大约是王城中的某位贵人。
这样的威压,不是头回见了,她曾在第一次见到那人时,就感受过了。
她定了定心神,“我确是刘将军的外室,可贵人说的其他,我却不认。”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承认,若认了,势必会让那人受到牵连。
“是吗?叶娘子觉得,你若死了,陈王殿下还会善待你的弟弟妹妹吗?”谢复衍的人查到,如今叶桃还在的家人,只有弟弟和妹妹了,她母亲也亡故。
叶桃闻言,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衣裳。“既然贵人,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又何必多言呢。”
看来,这叶娘子是不打算开口了。
谢复衍的声音,穿过屏风,“你为了哄骗刘绍为陈王所用,做他外室,为他身怀六甲,可有人告诉你,你的主子将你的妹妹送给了永宁城中一位大人做了小妾?你的妹妹才十六吧,前些日子,已被那位大人的夫人打的小产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谢元一眉头都皱了皱,真是罪孽。
这叶桃也不过才十八岁,刘绍却已是不惑之年。
谢复衍心中暗自冷嗤,陈王,利用女子去笼络人心,巩固自己的势力,这样的人,也配觊觎那个至尊之位?
叶桃的脸色瞬时煞白,腹中的孩子似乎是感应了母亲的悲痛,猛然地蜷缩了下,叶桃肚子疼得抽气。不可能,陈王殿下不是这样的人,他是那样温和的一个人,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