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晚风,总是带着黏腻的潮意。
玉思南的婚期一天天近了,宁与清心中愈发惴惴不安,这日午后,大雨倾盆,难得赵文川没来傅宅寻她。
她坐在屋内,玄羽抱着剑依靠在门框边,夏葵则在一旁执着扇子离得远远的轻摇。
今日一早,她收到了哥哥的来信,第一句便是问她的归期。
后又在信中说道,这时节,待她回到永宁城,还能去王宫小住一些时日。
她提笔回信,花果的清香丝丝缕缕飘散在屋内,给这炎炎夏日平添了几分清爽。
待到洋洋洒洒写完一封长信,她唤来玄一,将信交给他。
玄一将信收好后,低声回话,“殿下,事情有眉目了。”
她想起来,前几日交代玄一去查的那桩事,二十八年前的大夏皇室和玉氏山庄是否有勾结。
“哦?何人?”她问。
“殿下,大夏王城内的探子连日来经过多方查探,发现二十八年前,大夏的皇帝的弟弟,翊王,曾来过平渊城。”这件事查起来颇为曲折,玄一稍作停顿,“此时本来没有头绪,那位翊王的行踪隐藏的极好,只是问题出在了大夏四皇子母妃的身上。”
宁与清抬眸,满是疑惑,“赵文川的母妃?”
“正是,”玄一点点头,“这位大夏皇妃是在生下皇子后,被封为洛妃,直到去世前,都颇得盛宠。”他再次压低声音,“而洛妃是翊王献给他的兄长的。”
赵文川曾说过,他的母亲是平渊城人。
“洪一传信来,他手下的那位苏漾姑娘,如今在大夏王城中颇有些名声,苏姑娘打听到,洛妃当年家里落了难,正巧被当时出游的翊王救下,后来带到王城,献给了大夏皇帝。”玄一略一沉吟,“对了,这位洛妃,原姓云,翊王为其换了个身份,只说是某位书院院长的侄女。”
书院院长的侄女,清流人家的女儿家,的确是个好身份。
云姓,这个姓氏少见。宁与清抬眸问道,“可查到平渊城中云姓的人家?”
“属下接到洪一的信后,便在平渊城中探访,二十八年前,这里确实有一户人家姓云,只是那户人家在二十八年前的一个夜里,被盗匪闯进家中,满门都被杀害了,后来那家家中又起了火,如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宁与清目光微寒,“当年官府没查吗?”满门灭口,这样大的事情。
“查了,就是以劫匪入宅抢劫杀人结的案。”玄一说着,看到小殿下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宁与清忽然笑了,“若是这位翊王当年杀了人,放了火,再来一出英雄救美呢?”
屋内几人,面色俱寒。
一个女子,举目无亲,还背负着血海深仇,这时,有位位高权重的男子出现,拉了她一把,如若再承诺她,会为她报仇,那这女子应当是会心甘情愿的做他的一颗棋子。
但是,这位翊王似乎将这位云前辈送进宫中后,并未再管他们母子了。否则,这赵文川也不会如此隐忍。
翊王,他想做什么呢?
“苏漾可还好?”宁与清问道。
“回殿下,苏姑娘的琴在大夏王城中数一数二的,那些世家女少有能在琴艺上胜过她的,颇受追捧。只是......”玄一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小殿下,便不再往下说了。
怎么,还有事瞒着她?宁与清眉梢微挑,打趣道,“只是什么,玄一大人,有什么难以开口的呢?”宁与清调笑他。
“只是,苏姑娘她人在大夏,心却在宁国。”玄一说完,悄悄瞥了一眼玄羽大人。
宁与清疑惑地看向夏葵,夏葵摇摇头,轻声道,“苏漾看上玄羽了?”
玄一没想到小殿下问的这般直白,他已经感受到背后玄羽大人那刀子般的目光了。
看来是了,宁与清招招手,示意玄羽走近了。
玄羽见小殿下笑盈盈的盯着自己看,面无表情的答道,“殿下,属下从未想过儿女私情。”
唉,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这是反过来了?
“苏漾见过玄羽?”这两人应当是没见过面吧,她自己都未曾见过苏漾。只是知道这位姑娘是千衣卫中少有的女卫。
玄一摇了摇头。
那便奇了,素未谋面的两人,怎么苏漾就芳心暗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