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好的你可以滚了。”锡林不耐烦地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索罗亚，带大伙清点一下战利品，咱们走。”
“诶，别走啊，我从我爸那要了两个亿呢，没找到东西我不能回家跟他交差——”船长急了，再次扑向锡林，这次他被德赛尔眼疾手快地抓住，重新摁到地上。
“我这是在救你们。”锡林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一句，“你们这个船，我说好听点就是给它们当零食的，别做那白日梦了。”
“你们连我的手下都打不过，还想跟虫子打？你们这辈子除了虫子标本有见过活的吗？知道他们力气多大，战斗力多恐怖吗？”
在他的连环发问下，这群富二代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旁的船长则把脸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甲板里。
“感谢我吧，这可不是什么探险者的游戏。”锡林收回目光，冲德赛尔勾勾手指。德赛尔轻巧地从人身上跳下来跑到他手底下，将头顶送入掌心。
“好孩子好孩子，好狗好狗。”锡林搓搓手里的脑袋毛，“待会允许你先挑战利品。”
“嗯。”德赛尔语调上扬，亦步亦趋地跟在锡林身边，却在在登上廊桥时停下脚步。
掌心的触感消失，锡林奇怪地回头。德赛尔驻足在一块舷窗旁，正痴痴地望着外面。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他走过去，将脑袋放到德赛尔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没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一片片平平无奇的宇宙。
黑洞的大家伙搬着东西从他们身后走过，没人停下脚步。星河固然美丽，但常年漂泊在宇宙中，每日见到的都是这般景象，早就乏了。
锡林也觉得这千篇一律的星空没什么新意：“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德赛尔手慢吞吞地贴上玻璃：“想去外面。一起。”
“那恐怕是不行，我活不了。”锡林冷漠，“人类在真空里会死的，就算是星际人最多也只能苟十分钟。”
德赛尔失落地低头。锡林侧目，手忍不住在他头顶比划比划。记得刚见面那天德赛尔的头顶才将将到自己的腰线，现在已经顶到最后一根肋骨了。
小孩子长个就是快啊，这样下去未来很有可能会比锡林自己要高呢。
要是我也还能再长就好了。锡林想。
虽然他也算不上矮吧……
“嘿！”索罗亚从锡林背后窜出来，“老大看什么好看的呢？”
“看这小孩发呆”锡林肘开他，把刚从那船上发现的一个盒子拍到他脸上。
“这是不是你稀罕的。”他努力回忆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什么星的磁带。”
“楚星小星星！”说起这个索罗亚可就兴奋了，傻笑着把磁带捧在怀里。
“但是。“他不太好意思地嘿嘿：”这个是普专不是很稀有，我已经有了……”
“让你挑上了？”锡林不爽地倪他，索罗亚立即滑跪：“这是老大给我抢来的那必然是最最最特殊的，谢谢老大我会加倍珍惜它！”
这还差不多。锡林扯扯德赛尔的袖子：“看够了吗，走了。”
“嗯。”德赛尔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锡林奇怪地最后看眼窗外，也没看出他在不舍什么。
外面，真的就是一片普通的宇宙啊。
很快，德赛尔的忧郁就在回到黑洞见到埃罗时一扫而空。
“埃罗！”他像是看到了玩具，一蹦一跳地冲那朵蘑菇跑过去，埃罗快给他跪下了。俩人你追我赶地绕了四圈，最后以德赛尔大获全胜结束。
锡林上前去把德赛尔咬住他衣服的嘴掰开：“给你个任务。”
埃罗被吓得没了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锡林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我我我吗？你你你您说。”
“……”锡林思考下，压低声音：“我给你信息系统的权限，你帮我排查一下全船人过去半年的对外通话记录。”
“半年……”
“查记录，有可疑的记录都报告给我。”
“太，太多了吧。”埃罗舌头打结，“我，我不太行……”
“确实有点多。”锡林犹豫，“不过现在船上人手很缺，如果你愿意不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电脑翻记录不用跟任何人交流的话，我就只能让你全船当砖头哪里需要维护去哪里每天跟大家热热闹闹的在一起一点都闲不下来了。”
“好的船长，我需要两台电脑！”
计划通。锡林大手一挥：“B23，三台电脑在里面，权限开好了。”
埃罗连滚带爬地去了，留德赛尔在地上伤感地咂嘴。锡林不爽地揪起小东西的耳朵：“怎么着，你还挺喜欢他的？”
“味道，好。”德赛尔回味道。
锡林：“……”
不是说我味道好吗，怎么移情别恋，哦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不对。
总之，对德赛尔的贪吃，锡林微妙地不爽，也对他这个说法很疑惑。
“他的味道和我一样特殊？”他蹙眉。埃罗来历很清晰，之前就是一个没户口的黑户，学了计算机给人打黑工，手上意外沾了人命才流落到船上……总之，他应该不会有和自己一样的体质。
“不。”德赛尔也否认了这个说法，他摇头，“每个人都，有味道，他，好闻。”
末了，他夹着嗓子补上一句：“锡林最香。”
“不要再用这个词说我了。”锡林婉拒，“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锡林，甜点。”
“这个更不要。”锡林拔枪，“再说毙了你。”
“哦。”德赛尔虽是这么答应，眼睛却眯起来，露出坏坏的笑。
发现锡林弱点。
锡林也看出他的心思，叹气。
全完了。
不管了，锡林拍拍手：“麻利点，把东西搬完咱们继续走，距离目标地大概还需要四个标准日，不能耽误……”
嗡——
毫无征兆地，一阵嗡鸣从墙体中传出来。所有人都为之一怔，黑洞内刹那间安静下来。
地震？袭击？星体爆炸？锡林急着确认情况，看向四周。德赛尔脸上笑意褪去，鼻子在空气中嗅嗅，然后抬起胳膊指向窗外。
“那边。”
顺着德赛尔指的方向，锡林看过去。他到舷窗后的星空中有一个光点。只是一个呼吸的瞬间。光点就变成了一个球，逐渐放大，流光靠近，露出它震动的鞘翅与泛着光的甲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