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特性,老师知道了会开心疯的吧。
锡林将药膏沾在手上,细细地涂抹在伤口周围,虽然刚开始伤的不重,但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隐隐有了恶化的趋势,所以这个上药过程更得认真对待——
也意味着这段漫长的时光这对德赛尔来说简直是酷刑。锡林血淋淋的伤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下,甜美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
德塞尔的手指逐渐蜷缩。锡林观察到他的难受,头也不抬:“你要是忍不了就出去。”
德赛尔固执地摇头,转身将头深埋在一旁的枕头里。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血液循环机运作的滴滴声、锡林时不时戳到痛处的抽气和德塞尔深埋在枕头里压抑的呼吸。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锡林抹完最后一点药膏,准备换上新绷带。
“老,老船长。”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中传出来。
锡林手上顿了顿。最近提到这个称呼的次数实在过于频繁了些,居然搞得德赛尔也学会了这个词。
“你想问老船长的事?”难得这家伙会主动对一个只存在别人口中的词产生好奇,锡林叹气,手上动作不停,“可我不想说。”
德赛尔没应声。许是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过于冷漠,绷带卷完,锡林还是开了口。
“我之前跟那个什么森,萨德家那小子说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我们一起掉进虫巢,因为我身上的特殊气味,我从虫子嘴里活下来了,他没有,就是这样。”
“气味?”
“嗯,你闻得出来吧。我的血有虫族讨厌的气味,所以对他们有一定抵抗作用,更具体原理……不是我研究的我不知道,总之就是这样。”锡林说完,意识到什么。他愣住,片刻后轻轻叹出一口气。
他居然就这样把这件事讲出来了。
“我居然把它说出来了。”他说。这种感觉有些奇妙,曾以为会保守一辈子的秘密在未曾设想的情况下被轻松地说出,现在的心情……意外地,并没有感觉多后悔或慌张,反倒是空落落的。
他瞒了所有人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对认识没多久的德塞尔就如此坦然?可能是因为,眼前这家伙虽然是个未知物种,但除了吃自己的血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和目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澄澈至极吧。
所以锡林才这样不自觉地既防着他,又……不对他设心防。
“秘密?”德赛尔歪头看他,手指捏住嘴唇:“会保密。”
“你话都说不利索,说了也没人信。”锡林笑笑,话匣子都打开了,他便索性继续往下说了,就当是闲聊。
“老船长全名阿奇博尔德.安德森,名字太长,大家一般叫他安德森。”
星盗多是些流民,没几个人有正经姓氏。安德森这个姓氏,在无形之中就已经彰显了许多事。
“他是一个很有威望的船长,黑洞存在的时间比他在位的时间还稍微久一点,但直到他当上船长才算是进入鼎盛时期,在宇宙里打出了名头。
全盛时期的黑洞才能称之得上是黑洞吞噬一切的黑洞——这是公认的。我确实技不如人,我承认,但我不惭愧。”
“图蒙是安德森的养子,那件事儿发生之后 ,他一方面不信我能活着回来,另一方面也不信他老爹会把船长秘钥交给我,但安德森的录音和指纹锁又都是真实的,加上艾琳娜给我站台,才不得不认下我。也因为这一层关系,我没办法动他的根基,事情才一路发展才变成现在这样。”
庞大的信息量一下子把德塞尔简单的大脑撞的有些晕。他目光清澈,嘴巴微张:“啊?”
锡林:“……”
没听懂吧。
“你自己问的,现在又听不懂。”他嫌弃地道,感觉自己白瞎了口水和感情。“布伦布尔也是安德森的养子,你要是单纯想听听他的传奇故事可以去问他,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我长多了。”
布伦布尔?我问吗?德赛尔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个音节对应的人脸,一些不妙的记忆复现。
好像是那个把自己抗走塞进人堆当玩具玩还给他吃莫名其妙食物的家伙……
“不。”他吐出一个字,淡淡的畏惧溢出来。
“哟,你不喜欢他。”锡林轻笑,“那以后就让他遛你。”
“?”德塞尔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发出不满的呜咽,闷气般把头扭过去。紧接着,他的目光被什么吸引,爪子扒拉扒拉,就把锡林换下来的绷带扒进自己手里。
“锡林心情好。这个,可以,吃?”
这个可以给我吃了对吧?
“想都别想。”锡林抢过沾血绷带丢进垃圾桶。“我现在心情不好。”他把不好两个字咬得很重。
“呜。”德赛尔嘴角耷拉下来。为什么?反正流出来的血不也是浪费吗?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多余的资源送进自己的胃里又怎样?
“锡林小气。”这是他的结论。
锡林目光一凛:“嗯?”
德塞尔身子颤抖,瘪瘪地垂下头。
呵。锡林不管他,穿上衬衫,将扣子一直别到最上面那颗。他起身时瞥到德赛尔刚刚抱在怀里的枕头——枕头中心已经被咬得开线,棉花翻出来,布料还浸湿了大半。
“咬成这样了谁还会用啊。”锡林嫌弃拎起枕头拍在德塞尔身上,“拿走,以后你就枕着这个睡。”
德塞尔懵懵地接过,跟在锡林屁股后头往外走。
“老大!坏消息!”一个红毛大叫着破门而入,飞起来的门板差点扇到锡林的脸。
啪!枕头拍到索洛亚脸上,瞬间棉絮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