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察觉到褚星眼中的疑惑，陈思凝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如果你想问我，头显是不是只能在断电的情况下移除，那你想得可能是对的。”

褚星：“为什么这么设计？”

陈思凝答，大概是对智能体的一种保护。“就像人脑无法被读取一样，原本智能体的‘大脑’也应该是黑箱，但我们人类强行介入其中，这样就会让智能体误以为人类是自己的一部分，你的强行退出，会让它们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器官被剜除了一样。”

越听越玄乎，越听越像做梦。

这就是她未来要研究的领域吗？褚星忍不住胡思乱想，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存在即合理，她不能因为恐惧，对可能存在的未来视而不见。

虽然褚星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在这样的未来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莫名地，褚星感觉陈思凝并未告诉她全部实情，她的直觉给了她另外一种可能——戴上头显，与意识流互动，或许是被智能体汲取能量的过程，她不知道它们从她的大脑中获取了什么，但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这些想法都被她深藏在心底，没有讲出口。

而且，褚星太累了，完全不想再纠结这个头显的用途，她甩了甩头，手撑着地板起身。腿有点麻，大概是因为盘坐时间太久，血液不畅的缘故。

一瘸一拐走到离自己最近的洞壁，靠着歇了好一会，她才突然意识到，陈炜好一阵没有出声了。

四下打量，这里居然只剩她和陈思凝两个人，完全看不见陈炜的影子。

“陈老师呢？”

陈思凝：“刚刚他接了个电话就短暂走开了，过一会应该就会回来，我们俩可以先往前走，前面还有很多个实验室，我觉得你可能会有兴趣。”

“没问题。”离开前，褚星最后看了眼这个房间，又发现一丝不对劲，弧形屏幕位置和刚刚看到的有所不同，似乎被人往旁边推过，洞壁上留下摩擦的痕迹。同一面墙右下角的土地也有些奇怪，好像被什么东西顶起，形成了一格巨大的鼓包；更奇怪的是，弧形屏幕对面的洞壁上莫名出现许多白色的线条，这些线条好像组成了某个图案，褚星原本打算细看一下，但陈思凝已经拉开了门，等她一起去下一个目的地，她只好放弃。

“你还想再待一会吗？”陈思凝问。

“没有，不耽搁了，我们继续走吧。”

关上门的那刻，她隐约又听到机械移动的声音，声源好像还在刚刚那个房间里。

褚星顿住脚步，一瞬间非常想要回头看看，但还是忍住了转身的冲动。她还没有好奇到什么事都要知道，未来有必要再说吧。

接下来踏入的房间，总算有了点正实验室的样子，室内灯光变成了具有科技感的冷光灯，一张大长桌占据房间绝大多数空间，桌子中央是堆成山的各色文件，桌边摆着几台台式电脑，应该是供实验人员处理数据的。

“这里就是我们的工作台。”陈思凝自然而然承担起向导的工作，“这个房间刚好处于洞穴中部，通联前后，跑动起来也方便，有助于我们监测前后实验室的测量结果。所以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捕捉到褚星看向文件堆的眼神，陈思凝接着说：“这些文件都是些废稿，不涉密的，你要有兴趣的话可以坐这翻翻。刚好我也处理一下来之前陈老师布置给我的活儿。”

褚星确实想看这些资料，陈炜实验室所处的地理位置过于独特，她刚才经历的事情也比较诡异，这让她很想了解这里正在哪些项目，也对她未来从事的研究有个大致的心理准备。所以，她很流畅地比了个OK的手势，拉了张椅子过来，随便抱着一堆文件就开始阅读。

陈思凝则选了她对面的位置并且打开了一台电脑，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草木皆兵”，听到这样实在的声音，反而让褚星心里感到安全。

她一边想，一边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翻了好几份，然后愣住了。

上面的内容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甚至和智能体毫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