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看过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场景，就能理解褚星此刻的感受。

在她的挥舞下，手柄好像变成了魔杖，发挥出巨大的能量——所有的黄绿色光束好像有了意识，旋转、列队、行进，一气呵成。

“它们为什么会听我的指令？”褚星显得有些意外。

陈思凝：“在这个虚拟空间里，所有元素是高度关联的，手柄就像人类的神经系统，它们则像一个人的四肢，接受神经系统传导的指令。”

褚星好像懂了：“我能不能这么理解，戴上这个头显后，我成为整个虚拟空间的一部分，变成了这套系统的大脑。”

“这……也不是不行。”这次说话的人是陈炜，他的语气略为迟疑，“你这个想法也挺独特，之前从来没人提过，这样的话，人就成了智能体的一部分，说不定有一天……。”

陈炜好像想到了什么，但他立马截住了话头。

“什么？”

“没什么。”褚星接着问：“那这些光斑代表？”

“某种程度上说，它是智能体的意识流。你眼前的空间可以被视作承载这种意识流的容器。”陈炜答，“不过这是高度抽象的说法，因为当前智能体还无法产生自我意识。你可以把它们看作智能体各个端口采集数据汇成的信息流。”

“我还有个问题……”褚星吐了吐舌头，似乎为自己的穷追不舍抱歉，“你们在这样一个洞穴，层层设卡，难道就为了设置这样一个展示智能体意识流的空间？”

还是陈炜的声音：“当然不是，这个空间的用途，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未来你可以慢慢探索。”

这里也太多秘密了。褚星想，掰着指头算，进入凰来洞后，他们四舍五入也就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结果感觉哪哪都很奇怪。

但也有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褚星甩甩头，试图将繁杂的思绪丢出大脑。

“为什么摇头？”陈思凝问。

“没什么。”她回答。

陈思凝没再追问，又让褚星尝试了几种互动方式，比如说，触摸手柄让光束感受她的情绪，发出不同的颜色；又或者，驱动光斑四散、膨胀，填满虚拟空间，好像一瞬间将人拉入无垠星空……

“它们为什么呈现这种状态？”褚星问。

“这是特殊情况，这也是最近我们发现的，一旦外界力量过长介入意识流运动，光斑就会自发膨胀形成壁垒。”陈思凝说，“这大概是它们自保的一种方式。”

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尝试了一会，褚星突然有些累，她把手柄递还给陈思凝，之后摸上头显的电子锁扣，想把这玩意从头上摘下来。也是这个时候，她猛地感受到一种不适感，似乎有电流般的力量穿透头皮，刺痛了她的脑干。

“你先别动！”陈炜和陈思凝同时喊。

褚星没动，虽然她很想用手摸摸脑袋，搞清楚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头显内置屏幕还在闪烁，但就像花屏的电视，一下子失去了刚刚的吸引力。而那些光斑，也一下子失去了踪迹，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阵脚步声过后，箱体摩擦地板的声音再度传来，应该是陈思凝在搬运什么东西，因为她步子比较轻，褚星很容易就能辨认。随后，伴随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头显屏幕终于暗下来了。

看来，头显设备被陈思凝关掉了。不一会，她的声音传来，佐证了褚星的想法，“可以了，你再试试。”

褚星闭上眼，小心翼翼地抬手，已经做好再被电一次的准备，没想到这次很顺利地就把东西从头上拿了下来。看来……只能在断电的情况下摘掉这个头显。

她转头，刚好对上陈思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