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求不想去。但她根本没得选。
姚大少爷要大半夜搞浪漫,她就得陪着。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真是个好脾气的人。方还朔,盛沐他们还每每总说她脾气大,如此可见,全都是在乱说。
坐在车上,她不得不紧紧地扶着姚京屹的腰,并怀疑开得对方越来越快是故意为之,以至于她几乎贴在了对方的背上。
当摩托车停下来时,她忙不迭地从车上跳下来松了口气。这时,姚京屹的手从左侧绕过来揽住她的肩,温热的身躯贴上她的后背,雪松的香水气息袭来,姚京屹的声音中带着戏谑的笑意:“害怕了?”
李求向前一步,自然地挣脱对方的胳膊。姚京屹的手落空后自然的垂落,他也不在意,就顺势将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李求扭头四处张望。
他们已经站在了半山腰上。这里很少有树,大部分都是草坪,夜间的公路除了他们在路边停的那辆摩托,没有任何一辆车经过,静的只有虫鸣。
即便掠李求出来,这一道的心情也并不怎么好的姚京屹,此刻却是觉得舒心了。他惬意地靠着摩托车,看着女孩四处走了走后,尝试站到边缘处,眺望山下的夜色。城市灯火通明,安静又繁华,连夜空也被照亮几分。
晚风袭来,李求确实有些寒冷,缩了缩。
脚步声响起,姚京屹走到了她的右边站定,也同样向山下眺望着。他这样站着,竟恰好替她挡了一些风。
姚京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透露出他的心情出奇的好:“这里漂亮吧?”
“嗯。”李求应了一声。她扭头去望他,姚京屹此刻的神情异常放松,周身也没了那让人害怕的气势,那股矜贵风流的劲一显无余,颇为吸引人。
姚京屹自然是敏锐的捕捉到李求朝他望过来,勾唇笑了笑,抬手给她指了远处一栋建筑,屋顶看起来有些奇怪:“那里就是阿莱神庙。”
“旁边是敦美尔钟。中世纪时,每一次钟响,都有一个奴隶在国王的命令下绑上祭坛,以换取灾难的平息,贸易的繁荣或者战争的胜利。”
李求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想试图寻找到那阿莱神庙里架的高高的祭坛,但她站的太远太高,夜色下阿莱神庙在她的视线里只是模糊的一小块儿都模糊成一块。
课本里,描述南顿这一段历史的章节名叫“秘密的献祭”,盖因当时人民已经逐渐认为通过献祭或做巫术等手段过于残忍。但对于贵族来说,奴隶就等同于牲畜,用奴隶的命来换他们袋子里的钱,或者换他们的疾病痊愈,是再合适不过的。因此这种献祭通常是秘密进行的,仅以敲钟作为向神明祈祷的仪式的开始,但当地平民早就心照不宣了。
姚京屹的声音继续从旁边传来。他的声音低沉,口吻随意,带有一丝轻蔑:“即便这法子从未过奏效过,查理二世还是执意要用这从昏聩的父亲那儿继承来的老法子。14世纪时,他们献祭了7个人,但战争依然失败了。”
“好在随后奥横帝国便攻入德英南顿,从此解救了这些可怜的奴隶。”李求说 。
姚京屹的态度不以为然,他的观点客观冰冷:“奴隶制度在南顿一直延续到二十三世纪。就算侥幸没有死在祭坛上,最后也不过是一辈子做苦工,累死为止。”
他说的全是事实。只是南顿战败之后,奴隶的处境终究缓和了不少。李求下意识看向姚京屹,对方恰好也转过头凝视着她。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唇角上扬,语气戏谑调侃,带着中世纪贵族式的傲慢疏离:“贵族小姐,你倒是格外体恤底层人的性命。”
他的语气轻调散漫,内容却是十足的冷漠:“你平时也不过就待在家里的花园中,等着父亲为你安排嫁娶。”
李求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开始演起话剧。她不喜欢年轻贵族的戏码。她盯着他,抿了抿唇:“我不是什么贵族小姐。”
姚京屹问她:“哦,那你是什么呢?”
他睨着她,眉毛轻轻扬起风流尽显,狭长的眉眼蛊惑人心,含笑看人时,仿佛李求就像是他掌中的小小鸟,承受着他亲昵的逗弄
李求扭过头去,不回答。在月光下,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姚京屹嘴角的弧度隐去了。他有心讲这些逗一逗她,但李求总是不理他。这让他有些烦躁。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可不多。”过了一会,他又说,望着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