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比宪之好几次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李求的侧脸,然而女孩却恍若未觉一直盯着面前的电梯门,似乎并不准备交谈。
在电梯的昏暗灯光中,他看见女孩的嘴唇红的像一颗珠子。
比宪之看得出神,电梯的顶灯停留在他的鼻尖上,形成一小片光晕。
他也可以在这里亲吻她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又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目前一切的进展都很好,他没有必要毁掉两个人的关系。比起强迫,他更希望李求能真心喜欢他。
电梯门开,比宪之送她到她的房间门口。
幸运的是,她的房门还是虚掩着的。她被人仓促架走时,根本没来得及带钥匙和手机。要是门关上,她免不了又要一番折腾。
进门后,李求客气地回头,跟他说了句谢谢。
这是自从比宪之带她离开姚京屹的派对后,她对比宪之说的第一句话。非常简洁,明确,连一句附赠的话也没有。
比宪之单手抵住门板,止住了李求关门的动作。
李求就站在门里,身后是昏暗的卧室,只隐约露出一点床头灯的余光。
比宪之轻声问:“刚才派对上,有人为难你吗?”
他的目光静静地描过她的额头,她的眉毛和她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那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上,凝视着,语气温柔中带一丝怜惜。
李求笑了一下:“就普通派对游戏而已,能有什么事。”
比宪之没再追问,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赶到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脸色冷得吓人,摆明是在上楼的时候受了委屈。
“那就好。”他说。
比宪之收回手,站直身:“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他话说得极简,分量却沉。李求毫不怀疑,只有比宪之稍微表态,那帮学生绝不敢做做些什么,甚至还会诚惶诚恐地来道歉。
她只点了点头,又道了声谢。
从他接她回来,她说了两句“谢谢”,再没了。
比宪之不再多言,示意她关好门,自己退后半步站在走廊里,等她落了锁。他对着紧闭的门板站了约莫几秒,才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李求醒了躺在床上刷手机,很快弹出比宪之的消息,约她一起吃早饭。两人在餐厅吃完,并肩走去教室。推门进去时,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线牵住一样黏在李求身上,来回在她和比宪之之间逡巡,互相交换眼神。
李求毫不怀疑,如果她们在圣克莱蒙德学院,此刻八卦早该燎原一般烧遍校内论坛了。
令人意外的是,姚京屹今天竟没来上课。连下午的学校参观,他也缺席了。
李求逛街游玩的兴致没有被任何事所影响。下午她照约跟着比宪之去了郎榭大道。比宪之联系店家闭店接待,李求逛得尽兴极了。等到结账时,李求被告知比宪之付了账。
两人正要进一家店,比宪之掏出手机看了眼,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
“怎么了?”李求问。
“姚京屹发消息来,说今晚聚会的地点。”比宪之就是扫了一眼消息,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李求也想起姚京屹的邀约,便点了点头。
傍晚吃完饭,比宪之送她回房后,去赴聚会。李求就在房间内安安静静写作业,时不时和国内的文有晴和郁得桐发消息。
文有晴:“伊莱德尔怎么样?”
李求:“挺好的,原本只是奔着名声。但这次来游学确实坚定了我想考这里的心。”
郁得桐:“我还没决定好。我父母非想让我留在洛川,但我想去西北大学。”
李求感到惊讶,她连忙敲下一串字:“你想去西北大学,难道你想读体育学吗?”
郁得桐这消息再次传了过来:“对,我确实很热爱网球。”
几个人聊的火热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李求停下打字,警觉地望向门口,但是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门外又敲了几声,而后传来几个女生的声音,自报了身份,说是专程来为昨晚的事道歉的。
李求听了个清楚。她低下头去继续和文有晴,郁得桐聊天。
门外又敲了几声,声音渐渐低下去,有人小声说“她可能不在”,随即脚步声窸窸窣窣走远了。
过了一会,李求在聊天界面上忽而弹出两条陌生短信,李求一不小心就点了进去,刚进入短信界面就到了一些对不起之类的话语。她退出短信界面,重新打开mis。
然而等这次她再打开,比宪之的消息却先就弹了出来。
“这里的放的音乐声很大,好吵。”
一句简简单单的吐槽。
李求笑了笑,切出聊天框继续回到闺蜜小群。
然而过了几秒钟,比宪之的消息却再次弹了出来。
“姚京屹白天请了病假,晚上却玩的最嗨。”
这次李求回复了过去,问:“你不喜欢派对吗?”
“派对无非就是这些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屋里闷得慌。我现在躲到阳台上来透透气。(委屈)”
紧接着比宪之发来一条语音,李求点开听,比宪之温柔又慵懒的声音传来:“我在阳台能看见伊莱德尔的塔尖,也能看见咱们住的酒店。”
李求回复:“那你能看到我吗?”
下一秒,比宪之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李求接起了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温软的笑意:“我也想看见你,可惜看不到。我们房间窗户都是朝南的。”
李求“哦”了一声。两个人便都没有再说话,只听见听筒里静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过了几秒,比宪之又说:“这边夜景挺好看的。南边有座山,盘山公路能俯瞰整个南顿市。”
顿了顿,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比起参加这个聚会,我其实更想现在和你去盘山公路上看看夜景。”
李求想了想,说:“我们还要待这么久呢,之后有机会一起去看。”
比宪之的声音透着电流微微有些失真,却掩不住笑意:“我不想待在这儿了。”那话里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尾音拖着。
李求压低了声音,像是怂恿他似的:“那你就甩掉他们回来呀。”
“我回来 ,可以去找你吗?”
李求偏头瞥了眼桌上摊开的作业——她刚刚和朋友聊的火热,这会儿文献总结还没写完。
“不行,”她拒绝得干脆,“我作业还没写完。”
“我可以给你些建议,”比宪之说,“管理学这块我比较熟。”
李求心动了,犹豫两秒,试探着问:“那你能帮我写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淡淡的调侃:“你还想考伊莱德尔呢,作业就想找人代笔?”
李求顿时脸上一热,耳根都有点烧她“啪”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扣过去,又点开了一篇新的期刊。
好一会儿,屏幕亮了又灭,李求却意志坚定,直到把最后的内容啃完,才重新拿起手机。
mis里,躺着比宪之的三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