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磕磕绊绊地讲述着没有母亲的经历，又试图寻找一些合适的位置将母亲也融入过去。

就像母亲从未离开过。

“……”

“好吧，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把你放进去呢，母亲。”

“不过我并不孤独哦，虽然这个词还是从你的日记中看到的…但我交到很好很好的朋友了，虽然还是我单方面的、总之，先给你介绍一下吧！”

我转转脖子，在刚才的树后发现了熟悉的衣摆。

“阿帽好像害羞了，不愿意露面，”重新注视着墓碑，我笑着圈起自己的膝盖，“不过不要在意，别看他总是这样，也经常拐弯抹角的说话，但他是个超好的朋友，能找你多亏了阿帽。”

“谁害……”

阿帽嘟囔了几句后再次安静，也没有因此而离开。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莫名其妙的亢奋，说了很多与阿帽之间的相处，硬是把他逼得出来捂嘴。

他表情阴恻恻地，脸颊却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留下一句无力的「闭嘴」后，便钻入树木间的缝隙中，不见踪影。

“他走了…他速度很快对不对，多亏了他风属性的神之眼呢，”提到这里，我捧起藏在身体中的神之眼，“母亲你看，你留给我的神之眼我有好好保存哦，为了随身携带，我可是把雨伞取出来了…真可惜我的身体只有那一个储物空间。”

“没有怪罪母亲你的意思！”

紧忙摇摇头，我解释完这可能引起歧义的话后沉默几秒。

“母亲的神之眼是绿色的，也就是说是草属性的…虽然不知道我有没有再次点亮它的能力，但我总是在想，自己会是什么属性的，就像母亲你的实验记录中说的。”

“会是像母亲一样的草属性，还是阿帽那样的风属性？其他属性也不错呢…如果、如果我能点亮它，我会第一时间回来告诉你的，一定！约定好了！”

“……”

不想让场面冷下来，我紧接着寻找下一个话题。

“母亲的神之眼是草属性，是被草神大人认可了吧。”

回想起那位娇小的神明，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

“她是一位非常非常贤明的神明，在来这里见母亲你之前，我总是做出一些不好的行为呢，害怕啊、逃避啊什么的，多亏了她的开导，我能这么快调整心态来见你。”

“她还给我定下了八个指标，是关于成为人类的指标，就像母亲你一直说的——我必须像人类那样生活在人类社会，她帮了我很多。”

“指标里有几个我原本一点都不理解的项目，比如「生」、「死」、「憎」、「爱」…母亲一下子就让我找到了关于其中三个的头绪的，母亲总是这么厉害。”

“虽然被你设下限制的死亡的相关信息，我还一头雾水，但我会去智慧宫查资料，尽快理解这一切的，就想母亲总是带回来关于情绪的书那样，我会很快吸收其中的知识，然后尽全力去分析和理解它们。”

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啰嗦，我连忙打住这个话题。

“虽然很奇怪我什么身为机械的我会做梦，但我梦到了母亲你哦，无论是得到奖项的，还是努力制做我的身体的，还有温柔的…”

“母亲给我的印象一直是冷静从容地，我第一次知道母亲可以笑的那么好看，为什么不在我醒的时候对我笑呢？我一定会因此开心很久的。”

“提到这个…纳西妲、就是草神大人，她说她拜访过你的梦，正是你考虑给我赐名的时候。”

“谢谢你给我摩可沙这个名字，纳西妲说，名字是人生的第一份馈赠，我会好好记住它的意义，然后努力让我的人生像母亲期望的那样，前程似锦。”

我趴在膝盖上，歪着头盯着石碑上的字，石碑上的字也安静的注视着我。

“……”

“母亲一句也没回我呢，是不是睡得太沉了？这里确实是个睡觉好地方。”

我抬手摸摸被月光完全包裹的墓碑。

“月光似乎格外偏爱你呢。”

“等以后我也要消亡了，也想在这样的地方睡着…母亲都喜欢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喜欢的。”

月亮里地平线越来越近，现在已经是深夜的尾巴。

“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我好像不应该再打扰你了，正好我也说的有点多…但、我可以再待一会吗？就一会，不说话。”

“……”

“就当默认了哦，毕竟母亲说过，偶尔可以任性一下的。”

我对她笑了笑。

“晚安，妈妈，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