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醒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发过来消息,权瑞恩看到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反复出现。
醒醒:【稍等再做决定吧,我刚好在外面,顺路送你。而且好久不见,很想你。】
权瑞恩手托下巴笑,不管先前心情怎么复杂,看见章醒的话就踏实下来了。他对自己究竟有多喜欢章醒捉摸不透,惶恐自己的喜欢过于浅显,每每夜深总会反复思忖自己的感情当不当得起成为章醒的男朋友。
但现在看见章醒的消息,脑中浮现对方的模样,又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为了章醒去死。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真正觉得自己配的上章醒。不然总觉有所亏欠。
嗯呐嗯呐:【那我早些离开,等你来接!】
说过合上手机,与他隔着两个座位,文锦阳探寻的目光已经追了过来。
无人开解,权瑞恩却在感受到他存在时忽然醒悟——文锦阳的表白有多大方,他就多大方地拒绝回去,何必要周旋在“他是个好人”的符咒里。好人又如何,不符合自己的喜好,好人也只有被拒绝的份儿。
权瑞恩迎上他的目光,又移开。
饭桌上权瑞恩没少吃,饭馆招牌在,各种菜式都做的出色,鲜香到恨不得吞下舌头。文锦阳给女生们点了银耳雪梨汁,男生们五花八门争抢着喝点,被文锦阳按下,晚上一行人要酒气熏天回校去,隔日就要被通报批评。
最后只点了度数较低的果酒或米酒,权瑞恩比较独特,要了苦瓜柠檬茶,文锦阳喊他快入冬了少喝这些寒凉的饮品,权瑞恩捂住耳朵直喊不听。
“不喝就不喝,社长你怎么还撒起娇来哈哈哈!”
“就是就是,社长平时还算稳重,今天怎么满二十减十八——”
也有女生出来解围:“这家的苦瓜柠檬茶很有名,偶尔喝一次尝尝鲜也什么大不了的。”
好一顿闹之后饭桌上才渐渐安静下来,可安静的原因却不是累了倦了,而是大家目光交汇处,权瑞恩缓缓松开手,抬起一张红成熟虾的脸。
身边挨得近的男生猜疑地拿他手边的玻璃杯,玻璃杯里还残余着少量的浅粉色果汁,可他凑近一端详,在众人期待的眸光中目光一凝——
“社长!社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怎么自己喝上了!我不管了,文社长我也要喝!服务员——”
“哎你等等,瑞恩杯子里盛的就是果酒吧。”
苟荧跟权瑞恩中间隔了一段距离,要不是这样,权瑞恩估计也醉不到这个样子。
权瑞恩手心手背交替着贴在脸上,身旁的大呼小叫对他不存在一般,只幽幽道:“我只喝了一点点桃子酒,没有醉,就是上脸。”
没有醉人会承认自己没醉,众人只当他胡言乱语,吵吵嚷嚷着叫服务生上了姹紫嫣红一车低度数的果酒,尽管结果一样,但中间穿插进权瑞恩的囧事,过程快乐不少。
权瑞恩被左塞一句关心右塞一句问责,这要比果酒醉人得多,最后实在坐不住,扯了理由到厕所去避避风头。
厕所空间很大,权瑞恩进去被锃亮的小便池闪了眼,忙不迭屏息退出来,这才没作呕。
刚吃完饭就来厕所,实在不是个好安排。
走廊窗户打开,权瑞恩走去吹吹风。快要入冬了,现在的风都带着干冷的气息,脸面像是被一层一层硬冰块糊住,吹久了就有些呼吸不畅。
刚要关上窗户,身后传来声音,面前黑漆的玻璃窗上也多了一片挺括的影子:“原来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在厕所,等了有一会儿都不见你出来。”
是文锦阳。
权瑞恩有些困乏了,缓慢眨眨眼睫转身看他:“找我做什么?”
文锦阳个子高,此刻微微俯下身来:“来送温暖。”
“哼,你挺会趁虚而入这一招。”
权瑞恩脸颊偏去一边,文锦阳挑眉问:“哪里有?瑞恩你不要冤枉我。”
身后窗户还没关,冷风徐徐灌进来,直吹到后脑勺,吹久脑袋都发僵,权瑞恩摇摇头,又点点头:“你之前趁我混混沌沌跟我说话,要我注意你。”
“瑞恩有过混沌的时候吗?我一直觉得你在我面前像是只小狐狸,你躲我时的机灵劲儿可不是假的。”
“但我还是注意到你了,”说到这里他敛起眉,扭过脸来,对此很是不满,“不过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叫我烦恼。”
“哈,”文锦阳听乐了,反应过来难以自抑,“哈哈哈哈哈……瑞恩啊,你真可爱。”
他笑到眼角湿润,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权瑞恩可爱幼稚,第一次,他第一次脑中不含任何勾引权瑞恩的想法,拍拍他肩膀。
“好了,知道你讨厌我,但还是让我把窗户关上,你看起来很冷。”
权瑞恩对他的回答感到不满,他复杂的情绪明明不能用一个“讨厌”笼统概括,想说什么,但文锦阳推开他,他抬起头,却看到远远的,一道漆黑身影站在楼道正中央,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浑身冷气一簇簇地自头顶飘走,权瑞恩心脏急剧跳跃,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是哪种情绪占比更多,他下意识朝章醒走去一步。
身后猝然爆出一声痛呼,远处的章醒脚下动了动,权瑞恩也回过头去。
文锦阳捧住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短短几秒额上已聚集一层冷汗。
酒劲作祟,权瑞恩一阵眩晕:“你,怎么……”
肩头忽然罩上一只温热的手,章醒缓慢捂住他的眼睛,章醒的心绪显然也是乱的,手上力气很大,权瑞恩几根睫毛被压进眼中,猛眨几下才挤出来。
他听到章醒说:“我送他去医院,你回房间告诉一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