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回家。”
扶银不再理他,自顾自走了好一段路,却发现这狐狸跟狗皮膏药似的,粘住她就不放了。她绕到一棵巨树旁,云还也跟过去,她围着树转圈,云还也转起圈来,一连绕了好几圈,那狐狸还是跟在后面,扶银停下脚步,云还也隔着一段距离停下。
她眼睛一转,慢慢走起来,云还同样慢慢走起来。
又绕了几圈,云还仍然一声不吭跟着绕圈,趁他不备,扶银拔腿就跑,云还像是突然从梦中醒来,赶紧追上去。
小狐狸精,傻了吧,你那病殃殃的身板跑得过我?扶银暗自窃喜。
然而还没跑出几步,扶银便一头撞在云还怀里。
就像倒进地底温热的泉水,无止境地下坠,让人想永远沉沦其中,沉沦于柔软,温暖,包容。
不知为何,扶银突然有些犯困,恍惚间,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鼻中,她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味道。
既像新研笔墨落上竹纸的味道,又像太阳晒干潮湿衣物的味道,还像甘霖浸润龟裂大地的味道......
扶银决定把它叫做狐狸精味。
“别生气了。”云还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
“别因为他们,把自己变成这样。”
“......”
“都是他们的错,我们扶银大小姐......”云还扶起扶银的身子,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闭上了,似乎睡得很香。
云还愣在原地,睡着了,那刚才的话听见没有?
他抱着扶银缓缓坐下,背靠巨树,低头看看依偎在他怀里的扶银,又抬起头看向那广阔的天空。
一个人时,思绪总会不自觉地回到很久,很久的以前。
魔界不常出现这种情况,天红了一大片,一道显眼的白光从中穿刺而过,就像天空裂开一条缝隙,然而除了上古女娲,无人能缝补天。
远处的天边飞来一只巨大的狐狸,一身栗色皮毛闪烁着金光,落到高塔中,化为一个白衣男子,点点金光围绕周身旋转,琥珀色的瞳孔散着淡淡光芒。
“狐君大人!”昂若赶忙上前行礼,“不知狐君大人突然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云还略过他,径直走向塔心。只见塔心一团红光如火般灼灼燃烧着,边缘的光芒忽强忽弱,似乎很想冲破禁锢。
“尔等好生大胆!”云还怒斥道。
昂若身躯一震,头更低了,“狐君大人息怒!如今谁也不知上古之神去了何处,天地秩序无人监管,恐酿成六界大劫!更何况......”
“更何况从前也无人亲眼见过所谓的上古之神,或许,他们的存在,只是某些人用来威震六界的名声......”
“那你看本尊像不像你口中的上古之神?”
话音未落,云还已经一掌拍上他胸膛,掌心瞬间放出两道金光,从前至后穿过他琵琶骨,钉在高高的墙上。
“啊——”
昂若痛苦高呼,塔心的红光烧得更烈了,不断往外撞。
“尔等若迷途知返,尚有一线生机,若执迷不悟一意孤行,来日便送去修罗狱改过自新。”
说完,云还又化作大狐飞走了,他不曾注意到,此时昂若双眼浸满鲜血,眼神里是极致的疯狂和杀意,嘴里一字一顿蹦出两个字......
受、死。
“受死!”
一声惊呼打破扶银、云还二人的平静。
云还变回狐狸跑进丛林深处,扶银一跃而起,小扇卷起强风朝声音来处呼去,紫光将风劈开冲向扶银,她再一挥扇,紫光便消散在空气中。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扶银轻蔑地笑道,“他们派你送死来了?”
男人嘴角一翘,不断晃动法杖,仿佛在吸收周围的灵气,紫色光球越来越大,就在快要炸开时,扶银闪到男人面前,一拳打上他下颌。
“唔——”男人从空中掉在地上,嘴里飞出些许牙齿碎片,他双手捂着下巴,愤恨地瞪着扶银。
“怎么?是你要杀我,不是我要杀你,”扶银摇起小扇,“还有,以后杀人利落点,太磨叽。”
男人一手托着下巴,一手颤抖着伸进襟边口袋,却迟迟不拿出手。
“又想耍什么花样?”
扶银大步走过去,扯住男人那只手,想看看他要掏出个什么东西。
一番拉扯,男人终于拿出了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个不及一半手掌大小的黑石盒,边缘有许多磕碰的痕迹,盖子磨损严重,已经无法严丝合缝覆在盒上。
“就这么个破盒子,你把它当宝贝啊。”扶银失望地放开手。
“滋——”
盒子突然打开了,蹦出刺眼的红色光芒,将扶银的瞳孔映得通红。
“这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