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涂上此药后,尸身还会产生淡淡的清香。现在想起来,这两种味道完全一模一样嘛。”
“不是药的香气,而是尸体与药结合,才散发的香?”
“嗯!我想知道秘药是怎样炼制的,可师父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我。有一天我偷偷打开药罐,只是闻了闻,便被师父发现痛骂一顿。”
“当时想不明白,秘药根本没有味道,为什么用在尸身上就会产生香气?后来师父又用药时,我悄悄往自己手上涂了点,一直过了好几天,我的身体也没有那香气。”
“......”扶银一时语塞。
给死人用的东西,随便往自己身上抹。
扶银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如果,这玩意儿,对活人不管用呢?”
小莲不说话了,眼睛亮亮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月光。
“可是,也没法确定江书月身上是这药,世上相同的味道多得很!”
“师父说,这药方子就是整个六界也没几个人知道,我很确定,那个味道......”
小莲的眼角划过两道白光,她目光呆滞,缓缓蹲下抱住膝盖,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小莲和师兄自幼一起长大,于她而言,“师兄”早已不再是一个称呼。
这模样竟然让扶银也红了眼圈,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明白亲人离去的这份痛苦,是怎样的安慰都无法平息的。
“江小莲,”扶银蹲在旁边,搭着小莲的肩膀,“你可有想过,那时师兄为什么还能同你说话行走?”
回应她的,是小莲的悲泣。
“因为他自知必死,便以残念驱动身体带你离开。他希望你安全离开这里。”
小莲的眼睛一动不动,泪水依然泉涌而出。
“小莲,他知道这里很危险,你......”
“扶银姐姐,”小莲一头扎进扶银怀里,仍然哭着,语气却异常冷静,“我要找出凶手,我要知道谁害了师兄,我要杀了他。”
“......”
小莲失去江书月,无异于扶银失去扶晏,假如扶晏有那么一天,她也会做出和小莲一样的决定——拼了命报仇。
可是,好心帮忙万一把自己搭进去了,扶晏不会坐视不管,那不就是把他置于危险之中?
更何况,和小莲相识不过一天,为一个萍水相逢之人搭上自己和哥哥,实在不妥。
但就这么走了,也实在不妥,小莲毕竟是个很好的人,而且自己还要铲除那伙人呢......
扶银就这么一直纠结到了榻上。
到了客栈,小莲说要早早休息,养足精神去报仇,扶银不大想和苗疆的事扯上关系,便不再去女娲殿,也在客栈住下了。
深夜的月亮挂得更高了,洁白的光芒落在床边,倒是免了烛火,有了心事便是这样,即使到了深更半夜,也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扶银受够了,她决定做先和解的那一方,回业黎城问哥哥这事怎么办,说不定老哥一出手,小莲大仇得报,还顺便帮苗疆摆平了大劫呢。
被褥一甩,扶银麻溜起身,下床时忽然瞥见桌上有一坨什么东西。
那坨东西一跃而下,落到地上却化作一个人。
扶银摸起藏在身后的扇子,那人越走越近,将到月光下时她瞬间扬起扇子。
可扇子没能劈下。
因为他走进了月光,扶银看清了他的模样。
月光将他一头栗色长发照得闪闪发亮,琥珀般的眼睛像灌满了晶石,脸庞竟如天上神工精雕细刻而来那般精美,只是神色忧愁,眼底好似泛着泪水,称之为楚楚可怜的绝世美男子不为过。
他一手如藤蔓般缓缓缠上扶银执扇的手腕,一手温柔地环在扶银的腰间,再慢慢把漂亮脸蛋凑上去,直至扶银感受到他的呼吸。
是那只土狐狸!他会魅术!
扶银心里暗道不妙,想狠狠揍他一顿,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费尽力气才往后退了几步。
似乎因为失去了支点,他全身一软倒了下去,然后顺势趴在扶银的膝盖上。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刚才不是还能站直走路嘛!
扶银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才开口道:“你干什么?”
说完,扶银感觉他猛然抬头,离开了自己的膝盖,可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扶银于是睁开眼,没想到他正屏住呼吸,凑得很近。
扶银没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向榻上仰去。他连忙护住扶银的脑袋,再倒进她的怀抱一同躺下。
“我有话,想对你说。”他怯生生地回答道。
狐狸精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
“嗯?”扶银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直起身子,慢慢凑向扶银。
扶银盯着他的脸出了神,竟未察觉他的手指正轻轻划过她肩头,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