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个早就串通好了?”
沈留白清冷的声音在沉默的空间响起。
姜辞寒脊背微微僵硬,心里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悄悄转过头,想要偷看沈留白的表情,刚一抬眸,却撞进了那平淡又深邃的眸中。
人的眼睛怎么能做到既让人感受到平淡,却又蕴含着无数难以言说的悲伤呢。
沈留白这双眼睛,他一辈子也看不够。
姜辞寒想。
沈留白却像洞穿了姜辞寒内心的想法,想起那夜姜辞寒醉酒说过的话,他眸色暗了下去。
“哈哈...”,李自清干笑两声,“怎么能说是串通呢,留白你用词不太严谨哦。”
姜辞寒紧张的皱眉,有些担心沈留白真的拒绝,“哥...”
“我累了。”
沈留白站起身,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
他是真的突然间就很疲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非常累。
“你们也休息吧。”
说完,他走上了旋转楼梯,只留给三人一个背影。
空气沉默了许久,三人才猛然反应过来。
李自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些不可置信,“这是同意了?”
“这次这么简单?”
利奥用中指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嗯,有点奇怪。”
而姜辞寒则是松了口气,身体有些脱力的靠在门框上。
他双手环胸,将毛茸茸的头抵在门框,心下涌起一丝喜悦。
还好沈留白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讨厌他。
这样算不算回归正轨了?
“辞寒,我们可以聊聊嘛,我有问题想问你。”,李自清用手指了指门外,示意姜辞寒和自己出去说。
“好。”
...
“李姐,是关于哥的事情吗?”
刚来到稍微安静的地方,姜辞寒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啧,你可真是个急性子,这样可不行啊...”
李自清吐槽归吐槽,还是有正事要说的。
“你每天除了做饭之外,再观察一下留白的情绪,他情绪不好的时候喜欢抽烟,你不用出现在他面前,只要多关注一下书房和客厅烟灰缸里的烟头就行。”
姜辞寒表情严肃了几分,皱着眉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其实留白也不是主动想这样的,这种极端情况其实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李自清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了。
“这几天我问过利奥了。”
“他是不是见过秦墨言?”,李自清看似询问,实则语气笃定。
姜辞寒忍不住握紧拳头,虎牙忍不住摩擦啃咬着唇肉,他皱着眉,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烟雾模糊了李自清的眉眼,她声音平淡,“别这副表情,他不喜欢。”
姜辞寒眼睫轻颤,下意识低下头,似乎有些颓然。
他知道,他真的有在努力去克制了。
李自清抽了口烟,才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吃秦墨言的醋,他已经是留白的过去式了。”
“也许留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里的痛苦已经不是秦墨言离开带来的了。”
“如果是情伤,就算人死了,也早就走出来了,更何况人还活着。
姜辞寒有些紧张的抬眸,忍不住追问,“什么意思?”
李自清却没着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有过什么难忘的事情吗?”
难忘?姜辞寒几乎立刻想到了与沈留白初见的那一天,可他并没有想和李自清分享的意思。
他垂眸仔细思考了一会,才回答:“大部分都是些很小时候的事情了。”
“哈哈...”,李自清莫名其妙笑了两声,“没错,因为童年时期的一切都很新奇,全部经历都是第一次。”
“童年就是这样,平时你不会想起,那是它已经融入你的骨血了。”
“对留白来说,那些可怕的噩梦似乎已经成为稀疏平常日常,所以他意识不到,那些回忆是令他痛苦的。”
李自清将烟头按灭,不知何时她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他在梦里表现的越冷静,现实里就越痛苦,精神崩溃会让他出现幻觉...”
“然后他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姜辞寒已经愣在原地,心脏忍不住抽痛。
他的童年是幸福、快乐,充满爱的,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大家的童年都是无忧无虑度过的。
实则这个年代舍得送孩子出国留学的家庭,大概都如姜辞寒所想一样,能给予孩子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姜辞寒也刚刚二十一岁,他从没考虑过那么多。
恍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沈留白那晚悲伤到绝望的眼神,他想抓住更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再多了。
到底有多痛苦,才能有勇气在手臂划下那道足以致命的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