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愿没敢呼吸,她很怕她会打断他的话。
她想知道,他的内心深处到底是怎样想的。
“可是,你想要的,我怕是给不了你。”他终于肯给她正面的回答,“所以知知,我们之间,别问以后,好吗?”
她近乎急迫的开口:“段星跃,为什么呢?”
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
她明明感受到他对她的在意,可他为何又偏偏要推开她呢?
是因为一直习惯了孤独,所以只想一个人吗?
可她的这个问题,他终究没有回答,过了好长时间,许知愿终于明白,他能对她说的话,早在上一句就已经说完了。
那场雨中,他们四目相对,相望两无言。
最后,只剩下一句‘知知’淹没在了滂沱大雨里。
从那天起,他们好像又恢复了以往那样无话不说,但有些话题,却被他们默契的收回,谁也没有再提。
—
“知知,生日快乐,许个愿望吧。”
金属火机嚓地一声,生日蜡烛被点燃。昏黄的屋子内,烛光映亮了彼此的脸庞。
这是许知愿第一次过生日,也是第一次有人为她过生日。
段星跃买了个粉红色的蝴蝶蛋糕,上面点缀着银色的糖珠,很精致漂亮。烛光一照,糖珠像一捧波光粼粼的碎星。
听见他的声音,许知愿视线才从蛋糕上移开。
她抬眸,少年偏了下头,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许愿……
她该许什么愿呢?
她的愿望,大概永远无法实现……
但最终,许知愿还是闭上了眼睛,双手轻轻的扣在一起。
那她就许个简单的愿望吧。
她希望段星跃福如东海,长命百岁。
—
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巷子口处,云层裂开缝隙,大片的橘红色火烧云涌了出来,将一整片天染成了浓墨重彩的油画。
许知愿突然觉得有些熟悉,今日的天,和她初见段星跃那日的天色像极了。
她想自己一个人走回去。
“明天见。”她脚步停住,抬头对他说。
对面少年默契的收住了脚,没再往前继续送她。
直到她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走出很远,他才转过身去。
也不知道怎么的,许知愿心里空落落的,一股很悲伤的情绪莫名的从心底生出,接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走了一段路,她实在不忍,回头看了一眼。
刚巧,已然与她背道而驰的人也在这时回过头来。
“知知。”
“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如火夕阳下,在那个周日的傍晚,少年回头望。
—
往后的一个星期都没再下雨了,但许知愿的心情仍旧很糟糕,段星跃已经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了。她发给他的消息如石沉大海,他就好像在她生命里彻底消失了一样,干干净净,杳无音讯。
这个世界上,仿佛一瞬间就剩下了许知愿一个人。
她曾去他家找过他,院子的大门被一把沉甸甸的锁锁住了。隔壁花店老板也不知道他的去向,许知愿还去问了班主任,班主任什么也没说,只是告诉她静下心来好好备考。
段星跃他怎么了?他会不会有事呢?
6.12号是他们约好一起去尔山的日期,是不是到那天,他就会回来了呢?他消失了这么久,是不是想在那天给她一个惊喜呢?
可是过不了几天就要高考了,他不先回来高考吗?他们不是约好一起去熙川大学的吗?
万千思绪拧成一团乱麻,许知愿越想心思越沉重,她找不到任何他离开的动机。
直到最后,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段星跃是不是讨厌她了?他想离她远远的,因为她让他烦了?
会是她想的这样吗?
“段星跃,你去哪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盯着他的微信头像,许知愿呢喃细语。
就在这时,那天傍晚少年郑重其事的话恍若在耳边响起。
“知知,你要照顾好自己。”
许知愿握住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心跳加速。
她突然生出一种很令她恐慌害怕的猜想。
或许在那日之前,段星跃就做好了一走了之的打算,他早已决定好不再回来。
巷子口的夕阳,曾带着她邂逅了一个叫段星跃的忧郁少年,又亲手为他们编织了一场美到破碎的序章。
那大概,是她与他此生最后的一场会面。